第29章

门没关,becky不知什么时候溜了进来,端坐在不远处歪头打量着他们。

两个人惊醒般的下意识分开,气息不稳地搂抱着。

关弥不似沈晏风那样徘徊在失控的边缘,她的理智迅速回笼,占据了上风,只怔怔地望着开始悠然舔爪的becky,眼神有些放空。

直到回到自己房间躺在床上,关弥心底仍萦绕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她清楚自己没有彻底能把闻励从心底割离,现在和沈晏风的举动却越来越亲密,这让她感到一阵莫名的烦乱。

她一把拉起被子蒙过头顶,把自己彻底裹进黑暗中,就这样闷着睡了一夜。

接下来的几天里,关弥过着很规律的生活。

正常上班,下班就回来和沈晏风一起吃饭,推他去洗澡、陪他看新闻、处理工作。

他会在睡前搂她在怀里深吻,掌心在她上身的每个位置用力流连。每晚回到自己卧室,她的衣服前襟总是被揉得惨不忍睹。

这晚付清洋照常来给沈晏风换药,他膝盖的肿胀已经消了大半,伤口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痂,恢复得比预期要快。

“恢复得不错,”付清洋说,“走路应该没有太大的问题了,只要别长时间站立或剧烈运动就行。”

他忽然提议:“趁我在这儿,要不要试着站一站?”

沈晏风摇头,“我习惯了轮椅。”

付清洋意味深长地往门口瞥了一眼,“是习惯了轮椅,还是习惯了推轮椅的人?”

沈晏风笑意淡淡:“很晚了,付医生请回吧,每次你来,她就躲得远远的。”

说着,他毫不费力地伸了下腿,脸上也看不出一点痛苦,“说实话,我真的挺不想你来的。”

付清洋看着他这番举动,笑着摇头,“倒是我碍事了。”

没多久后,他提着医药箱走出主卧,视线晃了一圈才在阳台找到关弥。

关弥正专注地看着腿上的电脑里那份德语邮件,听到有人叫她才抬起头。

她走到付清洋面前,一股清苦而温润的草药气息随之淡淡飘来。

付清洋把一包药递给她,“这副药材你明早交给李阿姨,叮嘱她务必文火慢煎够六小时以上。”

“好的,我记住了。”看他要走,关弥抬脚想送。

付清洋摆了摆手,“留步。”

关弥礼貌目送着:“付医生慢走。”

门关上后,她一扭头,就对上沈晏风凉嗖嗖的视线。

“我倒是看出来了。”他闲适地靠在轮椅上,修长的手指随意搭着扶手,眼里没什么温度,“你很偏爱这种类型的男人啊。”

关弥觉得他莫名其妙,转身往厨房走,“你多想了,我只是礼貌送客。”

“去哪儿?”沈晏风下意识就要起身,又及时稳住,按下开关让轮椅跟上去。

“付医生给你的药,我得放好。”

他停在厨房门口看着她。

等她出来时,伸手拉住她的手腕:“该睡了。”

暗示再明显不过。

又到了每晚的例行“公事”时间。

关弥没应声,抽出手默默推着他往主卧走。

轮椅进房后,他突然开口:“把门关好。锁上。”

becky太聪明了,只要不锁门,它就总有办法把门弄开。

关弥回头关门时,正好看见becky伸着懒腰朝这边踱来。

这小猫怕是当观众上了瘾,每晚都准时来蹲点,看得津津有味,有时候时间太久,它看困了也不肯出去睡。

门关上,刚停稳轮椅,关弥就被沈晏风一把拉过去坐在了他身上,她还没坐稳,他就捏着她的下巴亲了过来。

“坐近点。”接吻的空隙,他哑着声说。

她听话地往前挪动,被熟悉的触感精准抵着时,放在沈晏风肩上的手情不自禁地掐了他一把。

他哼了一声,抓着她的手向下带。

becky进不来,就开始挠门。挠了大概五分钟,累了,对着门内喵了几声,就耷拉着尾巴去喝水。

喝完又回到主卧门口,舔舔毛,继续挠门喵叫,像是在为里面的人伴奏。

关弥的毛衣推到了最上面,她仰着头,嘴巴微微张开,眼角挂着泪珠,颠得厉害时,天花板上那盏水晶灯在她模糊的视线里晃成一片碎光。

到最后,她无力地伏在沈晏风身上,平复着呼吸,他慢慢亲着她的脸颊,仔细替她把衣服给整理好。

她忽然抓着他的衣领,“你膝盖不疼了?”

他向上发力的时候,幅度比上次大了很多,速度也是一刻不停,却完全不见吃痛的样子。

沈晏风面不改色,“嗯,多亏了你。”

“可以走路了?”

“还没试过。”

“试试。”

“你急什么。”

关弥身体往后挪,低头不经意一瞥,看见他浅灰长裤上浸开一片深色水痕,比上一次要夸张很多。

她耳廓瞬间烧了起来,慌忙别开视线,几乎是跌撞着从他腿上起身。

既然已经能走路了,那她是不是可以回昌平住了?

沈晏风坐着没动,目光沉静:“我有话和你说。”

关弥正抬手梳理耳边碎发,闻言动作微微一滞,“你说。”

“你妹妹……是关于关棠的病,”沈晏风停顿了下,看见关弥骤变的脸色,自嘲地扯了扯唇,“别紧张,我没有恶意。”

关弥也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偏开脸轻声说:“我不是那个意思。你继续说吧。”

“之前我去美国见了这方面的医疗专家noahbent博士,把关棠的病历和现阶段治疗情况都带给他做了初步评估。虽然他无法直接下诊断,但他同意,如果关棠没办法亲自过去美国,可以通过远程视频进行会诊。”

他接着说:“只要能有他的处方认证,贝利尤单抗这款药我们就能拿到。所有费用方面的问题你都不需要担心,我们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以关棠的病为重。”

关弥一时说不出来话来,她愣愣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沈晏风看她呆着不动,便站了起来。

他脚步轻松地走到关弥面前,轻轻抚着她的脸,低沉的嗓音里掺杂着些许锐利:“难道你想看她一直被激素折腾得脸肿体胖,还是哪天不小心摔一跤就骨折,甚至因为免疫力太低,一场感冒都变成一场大病?”

“弥弥,听我的,换了这些副作用巨大的药好么?”

关弥用力摇头,她当然不想关棠的身体出现任何副作用。

她心里像是被撕成了两半,一半在疯狂叫嚣着接受,这对关棠的病来说是

黑暗中唯一的曙光;另一半却沉甸甸地坠着,让她无法轻易点头。

她往后退了一步,“能让我认真考虑一下吗?因为我做不到白白接受你的帮助……”

沈晏风拉住她的手,语气温柔打断她:“只要你愿意一直留在我身边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