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沈晏风挑眉看着关弥此时的样子,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事物。

这是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这种毫不掩饰的情绪,竟觉得有些意思。

甚至是感到了……愉悦?

手顺势往上滑了几分,隔着衣服面料圈住她的小臂。

想到昨晚没用多大力就把她的手腕给弄红了,他稍微收了点力,不让她痛也不让她轻易抽开,稳稳地将那一截纤细控制在掌心里。

他垂眸,心情颇好的弯唇:“关秘书,点烟。”

关弥用力握紧了打火机,那双总是敛着公事公办眸光的眼里,清晰地掠过一丝愠怒,不过很快就被她强行压下。

她没再挣扎,因为沈晏风的目光告诉她,一切都是徒劳。

三年来她从来都没有想过要辞职,这一刻,这个念头强烈得几乎要冲破她紧绷着的理智。

她把打火机竖起来,拇指顶开盖子,“咔哒”一声轻响,幽蓝的火苗在两人之间燃起。

她就那么举着,一动不动,清冷的眼睛直直地回视他,仿佛在无声的对抗。

然而沈晏风看她这副倔强又不得不屈服的样子,眼底兴味更浓,心软不了去放过她。

握着她小臂的手用力一扯。

关弥猝不及防,向前踉跄半步,和沈晏风只剩下半个拳头的距离,近得能看清他左眼下那颗褐色的泪痣,他的气息几乎要烫到她的脸颊。

她实在是忍无可忍,“沈总,请你别太过分了!我只是你的秘书,我们之间该有最基本的边界感。我有男朋友,你也有未婚妻!”

男朋友、未婚妻,这两个词像针一样刺入沈晏风的耳膜,激得他眉心骤然一跳。

他非但没退,反而更逼近,视线牢牢锁死她,唇角勾起一抹近乎恶劣的弧度,语气温柔道:“关弥,别说边界感了,我可能连道德感都没有。”

关弥看着眼前这个全然陌生的男人,眼眶气得发红,声音止不住地颤抖:“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点烟啊。”他轻飘飘地说。

那只烟被重新衔回唇里,他慢慢低下头,凑近她依然举着的火苗,烟尾精准地抵上火焰。

随后,他直起身,没对着她抽,转身朝着街道。

那道将关弥困住的侵略性气场骤然撤离,安全感回到了她僵硬的四肢里。

“你觉得我会在大街上对你做什么?”

沈晏风的话没有得到回应,他吐出一口烟圈,扭头去看,关弥早已往回走,上台阶时,她抬起了手,手机贴着耳朵。

他掀唇哂笑,盯着她的背影深吸了一口烟。

还能惦记着打电话。

真行。

这时,路边刚停着的车走下来一位金发碧眼的女人,指了指沈晏风脚边的卡,“嘿,你的房卡掉了。”

副驾驶的男人也下来,自然地揽抱着女人,他们一同从沈晏风的身旁经过。

男人挑眉说:“哥们,我今晚会过得很愉快,也祝你有个好夜晚。”

沈晏风闻言轻笑,取下烟,视线扫过脚边的房卡,嗓音懒淡:“或许有?”

尽管关弥再怎么掩饰,还是被闻励听出了她声音里的不对劲。

“你怎么了?”

关弥走进电梯,连着摁了几次关门键,看着门彻底关上,才松了口气。

她握了握沁出冷汗的手,逼着自己冷静:“刚才跑了下步。你快睡吧,以后也别这样等我了。”

“今晚还是和沈晏风在一起么?”闻励突然问。

关弥:“嗯,今晚临时有饭局。”

“到房间了吗?”

电梯门开,她快步往房间走。

“到了,你睡觉吧。”她去摸口袋,里面却空空如也。眉头瞬间紧拧,语气平常地和闻励说了晚安,随后开始回想房卡在哪里。

难道是在捡打火机的时候掉了?

越想就越觉得是。

她回去找?还是找客房服务帮忙?也不知道沈晏风还在不在那里抽烟。

至少今晚,她都不想再见到这个人。

原地迟疑了会儿后,关弥握着手机朝着电梯走。

可还没走几步,就听见电梯清晰地“叮”了声,似乎是停在了这层。

她心头猛地一跳,脚步不自觉就停着,暗暗盼着出现的人不是沈晏风。

下一秒,沈晏风的身影映入眼帘,他一步步走近,皮鞋踏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神色温和清淡。

关弥心底发毛,不由自主地往后退,她一小步一小步地挪,很快就停在了房门口。

沈晏风来在她面前,并没靠太近,廊灯的光线被他身形遮挡,一片阴影落在她身上。

她抿紧唇,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沈晏风垂眸,“刚才在和男朋友打电话?”

“对。”

听着她毫不犹豫的回答,沈晏风神色未有变化,静默地看了地板两秒,嘴角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

这时电梯走出一对情侣,他们亲密依偎着,边走边暧昧地看过来。

关弥心头涌上一阵羞愤,咬了咬牙,回视着沈晏风,“沈总,出完差后,我打算辞职。”

话音刚落,一声巨响传来,是某间房的关门声,而后走廊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沈晏风抬起手,关弥条件反射地缩了下脖子,但他只是将房卡塞进了她的手里,然后用着那种听不出情绪、低沉平稳的声音说:“回去吧,整理好心情,明天还要工作。”

这话就像是在提醒关弥,工作是工作,刚

才是刚才,得分开,别混在一起。

另一种更直接的意思:离职,想都别想。

关弥这一晚睡得极其不安稳,总是担心明天沈晏风又会做出什么。

她觉得这个男人现在仿佛有双重人格,从前的他冷淡而温和,她尊重他,甚至是崇拜他,打心底认为他是一个极其出色的商人。

可如今的他却像是变了个人,有时仍是从前模样,有时就让人感到危险莫测。

早上醒来,关弥一身冷汗,见时间还够,她赶紧去冲了个澡。

热水淋过,人也清醒了许多。

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昨晚提离职或许太冲动。

也许沈晏风只是觉得这样有趣,拿捉弄她当消遣,说不定过段时间,他又会回到从前那样。

更何况,就算真要离职,她也得先找好下家才行。

她没叫客房服务,打算去楼下餐厅吃早餐。开门时,对面的门口站着推餐车的服务员,她正在摁着门铃。

服务员扭头看见关弥,像是看到了

救星,她知道她是沈晏风的秘书。

“关小姐,请问沈先生在房间里吗?”

关弥抬腕看了一眼时间,“在的,他已经醒来了。”

十分钟前还看见他在高管群里训人。

服务员有些为难:“可我摁了三次门铃,一直没人应。”

关弥拿出手机,拨了沈晏风的电话,嘟声没响两下门就开了。

沈晏风一身黑色出现在门口,挺拔利落,正抬着手在戴腕表,周身透着晨起的清冽气息。

像是刚从房间里出来。

“沈总,早。”关弥开口道。

沈晏风微微颔首,侧身让服务员进来,自己也转身往客厅里走。

关弥从包里拿出平板,有份很重要的合同必须要在国内时间下午两点半前给沈晏风点头确认。

她进去后帮着服务员摆放餐点,眼看着一份份的粤式早茶几乎要摆满桌子,关弥不禁疑惑沈晏风怎么会点这么多,能吃完吗。

等服务员离开,她走向在吧台洗手的男人,递出平板,说明来意。

沈晏风把平板拿到手里,并没立即查看。

他在餐桌前坐下,忽然听见一阵说话声。

声音来自于外面走廊。

门没关。

刚才摆餐时,关弥特意轻声嘱咐服务员不必把门关严。

沈晏风沉默一瞬,明白了过来。

防着他呢?

他挑眉看向关弥,唇角牵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坐下,吃完早饭再谈公事。”

“我吃……”

“你还没吃。”他打断她,“不是很急么,早点吃完,我就能早点看合同。”

关弥盯着桌上那碟豉汁凤爪,居然有了想把它拍到沈晏风脸上的冲动。

她在他对面坐下,等他动筷后,才默不作声地开始吃东西。

沈晏风晃了晃手中的白葡萄酒杯,看着她速度很快地用餐,“联系高淇,回国后我要单独和她见一次面。”

关弥吞下嘴里的红肠,应道:“好的。”

这才是正确的。

他有未婚妻,有空拿她当乐子,不如多花点心思在高淇身上。

临近中午前,一行人上了去马赛的航班。

落地马赛普罗旺斯机场也才一点多,chris安排了一顿正宗的法餐。

吃完后大家前往马赛的中心。抵达老港时,地中海的风光扑面而来。

古老的港口停满了白色私人游艇和渔船,街道上有许多渔民在吆喝贩卖着刚打捞上岸海产。

随处可见有人坐在岸边悠闲地喝酒聊天,阳光很充足,把人给晒得懒洋洋的。

关弥默默记下这个城市,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和闻励来一趟。

chris指着对岸山上的守护圣母圣殿,和沈晏风介绍着这里的历史。

他们沿着海边走,感受着这里独有的氛围,边走边开始讨论哪些角度适合取景。

走完港口,整个团队穿梭在勒帕尼耶老城的狭窄巷道,几个摄影师和导演都在忙活自己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