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心里早就乱成一团。
她可耻的又当起小偷,将所有的注意力全集中在她们的话里。
“不是吧,真有女朋友了?假的吧?”
“咱们学校这么严格,不允许谈恋爱吧?”有人说:“你还记得之前有个女生擅自把校裙改小被校领导狠批么,谈恋爱这种事情,在咱们学校堪比禁忌!”
“但也不妨碍偷偷谈啊,只要不被发现干什么都可以,贺京遂长那么帅,人缘又好,他这个年纪不谈说不过去吧?再说了,咱们学校对他有意思的那么多……”
“呜呜呜别吓我,我可不希望他谈恋爱tvt”
“没证据别乱说,自己吓自己干什么!贺京遂在我这儿就是没谈!”
她们的讨论也让陈盏跟着乱糟糟起来,就着贺京遂谈没谈恋爱的话题,她心里像是安装了不能平衡的天平,无论添加多少重量,它们始终不能保持平衡。
那段时间陈盏心里装着事儿,学习已经无法让她那种焦躁的心情平静下来,甚至有情况加重的趋势。
也是在那一段时间里,她寻找到另外一种解压放松心情的方式——画画。
这似乎是除了学习,唯一能让自己静下心来的事情。
突生的这个爱好,她不敢告诉楼颜,每天晚上做完作业后的那点空闲时间,她都会拿出文具袋里的铅笔,静悄悄的在草稿纸上画一些很简单的图案,她越来越着迷这令她觉得有趣的爱好,就像长时间行走在沙漠里的人偶得一汪甘泉,她痴迷沉醉,无法自拔。
画画带给她了前所未有的全身心放松,但这样的放纵也给她带来了一个难以解决的麻烦,自开学有史以来,她第一次从蝉联第一跌出了年级前三,那是京北一中的期中考,考完就开了家长会,班主任单独和楼颜谈话,陈盏站在旁边心不在焉的听着,唇线绷紧很难再松开。
那天十分应景的下了雨,她们回到家,楼颜收走了她所有的绘画工具,她们吵了一架,又或者说是楼颜单方面的严格控制。她很难过,难过自己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难过为什么楼颜连自己唯一的爱好都要狠心剥夺。
她偶尔甚至
也会觉得,楼颜说得很对,像她这种孩子,只适合学习,不适合什么兴趣爱好。
就在她差点妥协时,陈盏又一次遇见了贺京遂。
少年意气风发,任由金黄色的阳光洒满他的身影,燥热的风吹乱他额前的黑发,唇角勾着肆意难驯的弧度,眼梢微挑,漆黑的目光里,是那么的淡定从容。
他说:“赌我可以掌握自己的未来。”
那一瞬间,陈盏有所触动,也是在那一瞬间,她似乎与他有所共鸣,小小的身体里似乎有股无穷的力量正蓄势待发,大彻大悟,她应该掌握自己的命运,主宰自己的人生。
陈盏终于明白了自己想要什么,不耽搁一分一秒,她将绘画重新捡起来,默默前行。
高考填志愿,她瞒着楼颜将第一志愿的京北大学换成美术学院,等木已成舟,陈盏收到来自美术学院的通知书,楼颜才知道她换了志愿,那天的她崩溃的有些火冒三丈,生气到面目都有几分狰狞,陈盏被她罚跪了一晚上,膝盖抵着坚硬的地板,破皮发麻的疼,却令陈盏十分心安。
她成功的去了自己想去的地方,也有微弱的机会成为自己想成为的人。
不过选择这所院校时,陈盏也包藏私心,是因为她早已得知贺京遂被京北体育大学录取,她特地查了这所学校,是京北市很好的名牌大学,和京北美术学院在一个大学城。
她只是想离他近一点而已,除此之外并没有其他奢求,
可天意弄人,当她在操场上看见出现在自己眼睛里一身迷彩服的少年时,她下意识认为是自己的脑子还不够清醒,或许她太想见他了,潜意识里才会描摹出少年的幻觉。
阳光炙热滚烫,他的气息那样真实。漆黑的眉眼野性锋利,低沉的声音又那样沙哑。
他捡到了她的军训帽,询问她时也只有简单利落的两个字,狠狠砸在陈盏的每一根兴奋过头的神经上,令她差一点失语。
是真的贺京遂。
从前,她只敢偷偷看他背影,小心翼翼藏好自己所有对他的喜欢。如果说,那封没被贺京遂在意的情书是让陈盏退缩的理由,那么这一刻的重逢便是他们重新认识彼此的开始。
她压根控制不住那颗奔向他的心,也控制不住被她埋藏在深深心底又重新裸露水面的那份依旧不减浓度的喜欢。
心跳声还是那样快,仿佛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但这一刻她知道,他们会重新认识彼此,在现在,这个对于他们来说,在合适不过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