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太走后, 周覆度过的每一天,几乎都可以用焦头烂额来形容。
每晚独守空房,入睡困难, 起床气重是一大方面。
剩下的就是儿子的接送问题。
一开始, 周覆没打算麻烦其他人。
他跟彭老师讲好, 他五点半会来接周徇,麻烦她多照顾半小时。
彭老师答应, 于是每天在下课后,再将周徇带到办公室, 反正就算孩子都走了,她也得等到六点下班。
前面几天都好,但周三这天出了个状况。
周覆被耽搁在会议室里,五点半无论如何赶不到学校了。
他打给小游, 让他帮忙去幼儿园接一下孩子。
又走到外面通知老师, 把小游的照片发她微信里, 说这个小同志会去接人。
等他赶回单位,天都黑透了。
周覆停好车, 匆忙踏上一格格台阶。
他推开办公室的门, 周徇正坐在沙发上看漫画,小游在一边陪着。
小游站起来说:“周主任,你回来了。”
“辛苦你了。”周覆拍了下他的肩。
“没事。”小游客气地笑笑,“您也没少关照我。”
周覆看了一眼时间:“不早了,今天耽误了你的时间,早点下班。”
“好。”小游跟周徇打招呼, “叔叔先走了,再见。”
周徇在外一贯懂礼貌:“再见,游叔叔。”
“再见。”
门一关上, 周覆就把身上的外套脱了,随手丢在沙发上。
他去倒了杯水喝,这一路紧赶慢赶的,渴死了。
“你渴吗?”周覆放下杯子才来关心儿子。
周徇摇头:“我不渴,爸爸,但是很饿。”
“就饿了?”周覆还打算坐下整理文件,他想了想,今天严阿姨请了假,于是对儿子说,“你跟我来,我看看食堂还有剩饭没有。”
“剩”周徇都惊住了,“你给我吃剩饭啊?”
“你喊什么喊?”周覆本来就烦,“这个点,有口饭给你就不错了,还不一定呢。”
为了气势不输他爸,周徇一下站到了茶几上:“可妈妈把我接去她那儿的时候,吃的都是教授餐厅的小炒,她从来不忍心让我吃别人剩下的。”
“那对不住。”周覆把手负在身后,“你爸没读过几本书,当不了大教授,没有餐厅小炒,只有剩饭给你吃。”
周徇看爸爸冷着脸,偏偏妈妈又不在,他识相地自己下来。
反正爸爸也不会给他台阶下。
周徇开始拿对妈妈那套对付他。
他上去就抱住他爸的腰:“爸爸,你能带我出去吃吗?求求你了。”
事实证明这套很有用,周覆也推不开一个黏到身上来的小面团。
何况还长着三分像他太太的眼眉。
周覆清了下嗓子:“坐到那儿去,等我二十分钟。”
“好的。”周徇说完,笔直地坐在了沙发上。
周覆哼了声:“不用那么规矩,坐主席台呢你。”
他加紧处理完手头的事,关了电脑。
“走吧。”周覆拿上手机和车钥匙。
上了车,周徇又饿又困的,摇摇晃晃地睡着了。
等到周覆在胡同里停下,一回头,才发现儿子歪着脑袋,一脸稚气地嘟着嘴,像受了什么委屈似的,睡了过去。
他解开安全带,绕到后门,小心地把他抱出来,锁好车,进了茶楼。
餐厅里也刚上菜,两碗面,配了各色不同的浇头。
周覆抱着儿子进来,老郑小声问:“这怎么了?饭还没吃就睡了?”
“估计是饿困的,人没精神。”周覆放轻了手脚坐下。
郑云州伸手:“来,给我,我把儿子抱后头睡去。”
“行,有点重啊。”
他走后,沈宗良问:“今天出了大事,你忙一天了吧。”
周覆点头:“是,一个个的,都在会上贴着脸开骂了,就差没打起来。”
沈宗良也说:“正常,刀架上了脖子,一团和气已经解决不了问题了,最好的办法是毕其功于一役,能火力全开,就不把子弹留给对面。”
“别的不管,我现在就担心一件事。”周覆用手敲了敲桌子。
沈宗良明白:“这场会议的纪要怎么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