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院长好!”她在后面,细着嗓子叫了句。
还以为碰上哪个邻居,程院长哎了一声,正经八百地回过头,脸上是礼貌的笑容:“你好,你好。”
程江雪笑得前仰后合。
她说:“爸,你真好骗。”
“就知道骗你爸。”程秋塘瞪了她一眼,转瞬又笑了,“怎么今天回来了?也不提前讲一声。”
程江雪挽上他的胳膊:“走,回家去说。”
家里人不少,钟丽媛戴着老花镜,手里翻着本旧相册。
“奶奶。”
在程秋塘的注视下,程江雪开口叫了一句。
钟丽媛抬起来看她:“哦,般般回来了。”
“嗯。”
厨房响动声大,程江雪走进去,酱油的醇香伴着糖的微焦,还有葱姜在热油里爆过的香气,丝丝缕缕地透过来。
江枝意在教儿子烧鱼,站一旁提醒道:“江阳,该淋点料酒了,去去腥。”
她哥高高大大的,拿着铲子,几分笨拙的恭顺,只管照妈妈的话做。
程秋塘告诉她,小嬢孃没能带走他,陪了奶奶几天,独自回了美国。
程江雪觉得不错,这样
还有她哥在江城,爸妈心里好受一些。
一抬头,江枝意从热气里看见女儿,漾开了眼尾的细纹。
“你晓得回来了。”她拉过程江雪的手,“我也没事,教你哥做两道菜,省得他点外卖。”
“我哥本来就会做,还煮面给我吃呢。”程江雪凑上前看了看,“他就哄你高兴,好让你过师傅的瘾。”
程江阳回过头,本来要笑,但瞥见她手上钻戒折出的光,唇角冷了冷,到底没笑出来。
他说:“妈妈做得更好,我又学了一手。”
“哦哟,戒指都戴上啦。”江枝意也注意到了,拉起她的手来看,“好漂亮,闪得妈妈眼睛疼。”
程江雪晃了晃脑袋:“对呀,我跟桐桐去丽江的时候,周覆追过去向我求婚了,我这次回来,就是”
油锅里猛地起了火,大片的红光腾地一下,直冲天花板。
“怎么搞的?”江枝意拿起锅盖盖上,咳了两声,“快关火。”
“我我没注意。”程江阳处理完,解下围裙说,“妈,要不我们出去吃吧,菜也没做好。”
“也行。”江枝意拍了拍女儿的脸,“正好你妹妹回来了,我们一家人也很久没坐在一起,好好地吃顿饭。”
他们步行出门,就在弄堂里熟识的家常馆子。
孙女就要出嫁了,钟丽媛也肯多说两句好听的,席间还给她夹了两次菜。
“这可是没有过的待遇啊。”程江雪举着蟹腿肉,笑说。
程秋塘清了清嗓子:“不谢谢奶奶就算了,还这样讲。”
程江雪说:“我跟奶奶开玩笑都不可以啊?”
“可以。”钟丽媛望着她说,“以前奶奶偏心你哥,是觉得他是没妈的孩子,这理由也不好对你说,现在你知道了。”
程江雪赶紧看了眼门外:“奶奶,什么没妈的孩子呀,这话可别当着我哥讲,他会伤心的。”
还好程江阳去加菜了,没回来。
程秋塘说:“放心,你奶奶心里能没数吗?”
没多久,程江阳也进门,坐下说:“加了道乌参,还有响油鳝丝。”
“咦,都是我爱吃的。”程江雪反应过来。
江枝意笑:“亲兄妹,你回一趟家不容易,他当然惦记你了。”
程江雪朝他扬了扬唇:“也对,谢谢哥。”
程江阳也牵动了下面部肌肉,干涩地笑:“一家人,不说这些话,快吃吧。”
“妈,一会儿周覆要来家里。”程江雪拍了拍手,猝不及防地宣布,“他下午去开一季度的巡查动员会了,坐晚一班的飞机到。”
程秋塘问:“你意思,他要住在我们家?”
“那不然呢?”程江雪抬起手背给他看,“我们就要领证了,大半夜的,你赶他去住酒店啊?”
好像是这么回事。
程秋塘刚要点头,女儿又放出了个重磅炸弹:“哦,对了,明天他父母也会来,请你们在西郊宾馆吃饭,大家正式地见一面。”
“你有事能不能一起说完?”程秋塘拿纸巾擦了擦鬓角。
程江雪说:“这不一件一件说着呢吗?爸,你别紧张。”
“我才不紧张。”程秋塘的手撑在桌上,“是他们登门,要求娶我的女儿,应该他紧张。”
“是,但你纸都湿透了,那么大汗,更年期到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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