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白水

夜雾与雪松 一寸舟 3650 字 6个月前

害她浪费半天表情。

她就说嘛,每天上下班的,也没看大叔这么热情过,连面也很少露。

她理解,谁上班都会带点情绪。

当牛做马还乐呵呵的,那真该去精神科看看。

“你怎么收买人家了?”程江雪扭过头问。

周覆勾了下唇:“我当然有我的办法,要不怎么我进出自如,别人就被挡在外面呢?”

程江雪忽然想起来她去支教之前。

她说:“是哦,之前有个人老给我送花,总想往我办公室跑,都是这个大叔拦住的,说破嘴皮子也不许进,我还是挺感谢他的。”

“谁啊?”周覆一下就加重了力道,捏得她的指骨咔咔响。

程江雪嘶了一声:“总之比你帅,比你年轻,比你”

“行了行了。”周覆不想再听了,“现在没工夫,晚上,晚上我再听你交代。”

她又不是他巡查、审问的对象。

“谁要给你交代?”程江雪瞟了他一眼,往车上坐好,“现在怎么没工夫,不全是时间吗?”

“现在要接吻。”

周覆扶着她的肩,轻轻浅浅地吻下去,一下一下,用舌尖勾绘她唇瓣的形状。

他在外面逗留许久,在程江雪不由自主地想要更多,微微地张开唇时,他才大力将她抱到身上,舌尖狠狠地抵进去,碾过她的舌面,那股粗糙,和忽然梃入的感觉,让她以为他们在怍嗳。

她不自觉地迦阱,难耐地勾起小腿,微微地嶒。

车内响起细小的口水声,听得人耳热。

“不要。”在周覆快解开她扣子时,程江雪抱住了他的颈,“马上就去吃饭了,别弄乱了衣服。”

“嗯?”周覆被迫停下来,喘息声很重,“吃什么饭?”

程江雪说:“我爸说,有个嬢嬢回国了,我也没见过。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去吧。”周覆揩了揩她唇边的津液,“我明天就要去培训,想多跟你待会儿。”

“那我打电话给爸爸,让他别来接我了,我们直接去饭店。”

“再跟你说个好消息。”周覆替她捋了捋鬓发。

程江雪还觉得呼吸困难,短促地问:“什么呀?”

周覆说:“文学院刚出来的复试名单,你在你们专业第二个。”

“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就等着亲口告诉你。”

程江雪更喘不上气了,拍了拍胸口。

她又抱住他,在他脸上响亮地亲了下:“谢谢。”

周覆故作嫌弃地擦掉:“有口水。”

“就弄你脸上,就弄。”

程江雪又刻意蹭了好几下。

“好了好了。”周覆抱住她,“你小心胡茬给你扎红了。”

她奶奶爱光顾的餐厅,也是极老派的那一类。

天花板沉沉垂着水晶灯,每一粒吊坠都积着数十年的光,灯一照,漾开眼花缭乱的白晕。

空气里是陈旧的奶油、雪茄和地板蜡混合的气味,黏稠稠地浮着。

程江雪和周覆一道进去,脚步落在厚墩墩的地毯上,没有一点声响。

爸妈他们早就来了,嬢嬢们也都在,只有一位没见过。

程秋琳笑着招手时,腕上的翡翠镯子滑了下来:“是般般吧?我出国的时候,她还没出生。”

“叫人。”程秋塘淡声吩咐她。

程江雪说了句嬢嬢好,又介绍周覆,说这是我的男朋友。

“一表人才。”程秋琳笑着说,拉他们入座。

看得出,这桌饭的气氛有些压抑。

也许是久别重逢,连奶奶都不怎么爱说话,也不挑厨子的毛病了。

再一抬头,她哥坐在对面,皱着眉,不知在想什么。

程江雪暗自后悔,不该来的。

但周覆倒自在,切鹅肝,喝红酒,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像比她知道的还多。

甚至还能跟程秋塘寒暄。

她听见爸爸问:“小周,你到了省里以后,下一步什么计划?”

“我后天就要回京去培训。”周覆简短地说,“三个月,职务等结束后,再做安排。”

“好,不错。”

程秋塘虽在学校,但身边同学不乏经历,他明白这个时候的一场培训,意义何等重大。

直到程秋琳喝了杯酒,叫了声大哥,大嫂以后,她才说:“这些年,辛苦你们照顾江阳了,我呢,回来的目的也很明确,就是想把他带到身边,他毕竟是我的儿子。”

钟丽媛布满干纹的嘴唇动了动。

程江雪更是惊得张大了嘴,她看看她爸,又看看奶奶。

还是周覆给她扳回来:“扁桃体都露出来了,合上。”

“你一点都不惊讶吗?”她小声问。

周覆摇头:“不惊讶,吃饭。”

钟丽媛疼爱这个养女,最后也没说一句不是,只握着孙子的

手。

程秋塘端着兄长的派头,教训道:“当年你和人分手,扔下江阳不管,我和你嫂子刚结婚,她也还是个小姑娘,替你学着照顾孩子,把人拉扯到这么大。现在你又跑回家,说要把儿子接走,从小你就只顾自己,一把年纪了还这样!”

“算了。”

同为女人,江枝意倒有几分理解小姑子的难处和苦楚,不管是过去的,现在的。

她说:“听江阳的意见,他也不是件东西,随你们丢来丢去的。”

等了半晌,程江阳才靠在椅背上说:“我哪儿也不去,就在爸妈身边,侍候奶奶。”

“江阳。”程秋琳喊了一句,“我才是你妈妈。”

程江阳陌生地看着她:“我只有江教授这一个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