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确定。”林颂耀迎上她的审视,眼神复杂,“但我了解你。你不忍心看着星耀倒下,更?不忍心亲手毁掉自
?己培养起来的团队。”
要南久割舍熟悉的故土与市场,远离这座城市的亲朋挚友,这无疑是一次沉重的抉择。然而林颂耀身为商人,既然已经失去了南久这个他最为看重的人生合伙人,便只能竭尽全力,保全他的商业版图。
时间在沉默中流淌。终于,她合上所有文件:“高律那边确认完条款后?,我会尽快签署寄给你。”
她接受了他的条件,这是当下能达成的唯一最优解。放弃本土市场与资源,以她一个人的体面退场,换取星耀的稳定、老同事?的安稳,以及所有合作伙伴既得?利益的周全。
南久抬起眼,四目相对的瞬间,那些紧绷的气氛随着双方意向的达成,终于画上了句点。
林颂耀靠回椅背,试图让语气轻松些:“准备回去洗手做羹汤了?”
“离开酆市,就一定要洗手作羹汤?”她挑眉反问。
“也是。能让你洗手做羹汤的男人,恐怕还没出?生。”他盯着她笑,眼里是藏不住的留恋。
她安静地喝着茶,直到杯中茶水饮尽。放下茶杯时,她抬起头,眼里浮现出?真切的笑意。没有敷衍、没有伪装,而是来自?心底的笑。
“老林啊,步子迈得?小?点,有时候不是坏事?。”她如同嘱咐一个老朋友般,“把每步走稳当了,该是你的,总会落到你头上。”
林颂耀的目光深沉如夜,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抿紧了唇。
南久拿起属于自?己的那份文件,对他道:“我去了外地,不代表对星耀构不成威胁。你生意再忙,还是要抽点空过来。丁骏做事?你也知道的,要有人在他后?面抽鞭子。”
南久起身,跟他道别?:“你也早点回去吧。”
她转身往门?口走去,高跟鞋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却是渐行渐远。林颂耀突然站起身,绕过办公桌叫住她:“南久。”
她回过头,看见他站在原地,朝她张开了双臂。
她停顿了几秒,转过身走到他面前,同样张开双臂。
他收拢臂弯,将这些年?的所有都?揉进这个拥抱中。她的发间还残留着淡淡的酒气和熟悉的香水味,萦绕在他的鼻息,他禁不住收紧发白的指节。
“以后?要是过得?不如意”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意,“记着,我的怀抱随时向你敞开。”
南久重重拍了拍他的背,语气里是她对他特有的调侃:“少说点渣男语录,起码显得?真诚点。”
他笑着松开她,目光贪婪地追随着她的每一个动作。她关门?时依然干脆利落,从不拖泥带水。然而,这却是他最后?一次,这样目送她离开。
门?再次合上,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还有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茶香。
南久走了,离开了星耀,彻底告别?了这个她奋斗了八年?的战场。说不遗憾是假的,星耀承载了她太多的汗水与未竟的梦想?。
但她并非空手而归。她带走的行囊里,有成熟的运营经验,有深耕数年?的行业资源,有作为企业运营者的开阔眼界与全局思维。当然,还有一笔巨款。
这一次,她想?既要又要。
正午的阳光懒洋洋地洒在胜化cbd密不透风的商务楼之间。南久坐在一幢写字楼下的咖啡店门?前,抬起头望向儿时家的方向。那个老旧的小?区早已被四周高耸的大厦淹没,再也寻不到一点踪迹。
她还记得?,从前胜化这里好多池塘。夏天的时候,总是跟家门?口的小?伙伴去池塘里捉蝌蚪、打水漂。一晃十几年?,现代化的城市界面早已将她记忆中的胜化抹去,一切都?显得?如此?崭新且陌生。
她眼前的身影晃了一下,夏嫣然扯掉工牌随手扔在桌子上,抽开南久对面的椅子,抱怨道:“我快要被那个jason烦死了,都?跟他说了中午约了人,还拉着我啰哩啰嗦一大堆。”
南久替她叫了杯咖啡,顺口问道:“就是你们?那个主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