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无执双手撑在温莺腰两侧的桌沿上, 微微俯身,一寸寸凑近她的面容。
冰凉的发丝如水倾泻垂洒,落在她肩膀颈窝,衣料暧昧交叠。
温莺避无可避, 折腰后仰, 偏头避开他缠绕而来的气息,磕磕巴巴道:“我, 我……”
她脑子乱成一锅粥, 好似明白他的意思, 又心跳如雷的不敢确认。
祝无执打断了她。
青年漆黑的凤目紧紧凝视她,语调轻而缓:“从幼时起我教你读书,带你看灯会, 留你在身边。近两年不让你接触外男, 不为你定亲事,并非因为你是我救回来的婢女,亦非未有合适的才俊。”
温莺觉得自己心跳越来越快, 快到在自己耳中砰砰乍响。
她转回头, 对上青年黑玉珠般光华流转的眸子, 像是被慑了魂,被引诱着傻傻开口:“那,那是为何……”
祝无执静默一瞬,“因为我心悦你。”
“对你有非分之想。”
最后一句话如同惊雷,在温莺耳边炸开。
哪怕心底有所预料,但面对他如此直白的剖白, 她还是懵住了。
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觉得脸颊烫得惊人,呼吸完全失了节奏。
他……他说心悦她?
他和她之间隔着云泥之别, 他怎么会……
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呆呆看着他近在咫尺,秾艳惑人的脸。
“我……我……”
“你……”
祝无执并未逼迫她回答,只细细瞧她慌乱的脸,像是伺机而动的蛇。
顶着他犹如实质的目光,温莺头皮发麻,好一会,才终于找回了理智思绪。
她推开青年,灯火被吹进窗户的风摇曳跳跃,洒落在颤动的长睫上,星点闪烁。
“爷,我是孤女,是婢女。”
“我们不堪相配。”
祝无执站直身子静静看她,温莺缓缓垂眼。
他大抵在嘲笑她的虚伪。
这些年他对她的好,早已超越了普通主仆的界限。
她心里很早隐隐明白的,只是抱着妄念,抱着不戳破就会安稳无虞的心态,一日一日过着,自欺欺人的忽略一切不同寻常。
身份是沟壑,更不用说那个“化劫”的流言。
他对她的真情有几分呢?是否掺杂着大半旁的东西。
温莺低着头,下意识捏着衣摆,转移了话题,“爷,考虑下放奴婢出府的请求罢。”
祝无执看着她躲避的神色,顿感头疼,听到最后一句出府的话,更是气得不轻。
事到如今,如果不解决好,他和她怕是又要错过。
他直接忽略了出府的话,启唇讥诮:“莺莺,你觉得我能坐到摄政王的位置,还会介意什么身份?”
“这世间能有谁比我更高贵,更权势滔天?”
这话说得狂妄,但确实是事实。
温莺哑口无言,沉默了一会,还是觉得“化劫”一事没法问出口。
她性子温吞,很多事不愿意戳破,害怕戳破后露出的内里会令她难堪难过。
“爷,你该娶个高门贵女。”
屋内陷入一片静谧,月光如水凄清。
温莺屏住呼吸,根本不敢看他的神色。
哪知,青年淡漠开口:“好。”
温莺愕然抬眼,对上他含霜带雪的凤目。
他待她一直是温柔的,从未露出过如此疏冷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