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过月亮门时,忽然撞到一个人,她身子后仰,惊呼一声,下一瞬被对方稳稳扶住了胳膊。
“姐姐,小心些!”
清悦的嗓音在耳边响起,温莺站稳后退半步,抬头看去。
只见是个穿着月白长衫的少年,约莫十五岁,墨发半束,红唇雪肤,两丸瞳仁如同黑玉珠明亮,生得神仪明秀,色若好女。笑起来唇边梨涡若隐若现,格外惹人怜爱。
这张脸……有点眼熟。
少年也在打量她。
几息后,对方面露惊喜。
“阿莺姐,是你吗?”
温莺一愣:“你是?”
少年笑起来灿若朝霞,“我是沈鱼呀,阿莺姐还记得吗?”
“小鱼?”温莺有些惊讶,“原来是你。”
记忆中那个可怜兮兮,爱哭鼻子的邻家弟弟,如今竟成了如此漂亮的少年。观其穿着,似乎过得还不错。
她叹道:“多年未见,你看起来和小时候完全不一样了。”
“你如今在哪里某差事,为何在王府?伯母可还好?”
故人见面,温莺沮丧的情绪被冲散不少,感慨之余有几分激动,没忍住问了很多问题。
沈为开道:“灾荒那年,我母亲带着我流落到一富户家做厨娘,不过那富户不是好东西,我们过得不太好。”
说到这,少年脸上的笑意淡了淡,秋水般眸子凝了冰,甚至有几分不易察觉的阴森杀意。
他顿了顿,看着面前清丽温婉的少女,突然笑道:“好在我运气不错,几年前被王爷救了,他把我娘安顿好,还培养我念书学武。今年年初,我便开始在府里做幕僚。”
“阿莺姐呢?为何在摄政王府?”
他看温莺的打扮不像婢女,但王爷也没有通房妾室。
难不成是传闻中王爷颇为宠爱的贴身婢女?
温莺听了沈为开的话,觉得也太巧了。
她心情愈发复杂,回道:“我也是被王爷救了一命,现在在他院里做婢女。”
沈为开一听,便知道自己猜对了。
不知为何,心里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不舒坦,好似心爱之物被人抢了。
可明明,他跟温莺只是幼时有点情宜罢了。
他压下古怪的感受,面色未变,笑眼弯弯,“如此倒真是巧了。”
“姐姐,咱们多年未见,在这叙旧也不方便,今日我休沐,不如去街口那家清风楼坐坐?我听说那里的杏仁茶做得极好。”
他一口一个“姐姐”,语气亲昵又热络,像只漂亮的白狐狸。
温莺刚想开口,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她扭头看去。
来者紫袍玉带,凤眼生威,容貌处于少年和青年人的交界,凌厉俊美。
许是身居高位,他浑身气度慑人。
祝无执站在温莺身侧,挨得极近,两人衣袖交叠,看起来很是亲密。
他凤目轻扫,睨了眼沈为开,视线落回在温莺脸上,语气听不出喜怒:“莺莺,你们在说什么,这般愉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