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过去, 祝无执抽空把温莺的妹妹找到了,也重新结识了李行简,并且暗地出手阻止了李父杀薛见春的父亲。
这个时间段的李家还未富甲一方,他和李行简合作, 帮他架空了李父, 一点点吞噬掌握了李家。
说起来也是孽缘,李行简有次在画舫宴请友人, 薛见春和江湖友人追一小贼, 正巧上了画舫。为了捉贼, 她不小心劈了李行简面前的檀木案。
虽然赔了钱,但两人互相看不上。
一个觉得一个风流纨绔,一个觉得一个舞刀弄枪, 粗鲁不堪。
祝无执觉得自己做够多了, 懒得理这两个蠢货,想着只要不你死我活,随便发展成什么样都行。
至于温雀, 现在生活在徐家, 和徐子由青梅竹马, 日子过得还算宽裕。
他安排姐妹俩见面,温莺高兴的不得了。亲人见面难免情绪激动,又哭又笑。
温雀离开后,温莺一个劲儿向他道谢,眼圈红红的,说大恩大德, 无以为报之类的话。
祝无执俯身给她擦眼泪,盯着她湿漉漉的眼睛,感觉自己好似陷入春日的池水, 潮湿温暖。
他喉结微滚,心说无以为报,那便以身相许。
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下去。
他不敢说,怕吓到温莺。
她性子外柔内刚,别人若前进一步,她能退十步。他不能逼迫她,要等时机到了才能捅破这层窗户纸。
祝无执把温雀连带徐家安排到汴京,送了座宅子,时不时会陪温莺去徐家做客,或许允许温雀来探望温莺。
之后的日子,朝堂波诡云谲,祝无执愈发忙碌。
有时在书房处理公文到深夜,温莺便在旁守着,替他研墨,温着茶。他从不让她熬夜,总催她去睡,可她偏要等。
入夏时,祝无执得了块上好的洮河砚,亲自刻了“莺”字和一只莺鸟在砚底。
他装在檀木匣子中送给温莺,目光温煦,“你练字用得上。”
温莺接过一看,心乱如麻。
“爷,”她轻声道,“太贵重了。”
祝无执正在看一份账册,闻言抬眸:“莺莺,你如今待我愈发疏离,这是为何?”
他顿了顿,声音放柔了些,“是有什么心事?可同我说说看。”
温莺哪里敢说,只垂眸摇头,说了句没什么心事。
她收了砚台,放在一个箱子里,连同主子送她所有的贵重物件。她想着如果有朝一日主子娶妻,就把这箱子的东西偷偷还回去,请求出府。
秋猎时,祝无执带她去了京郊的别院。
清晨的露水沾湿了草木,他教她射箭,握着她的手调整姿势。
少年的手掌温暖,裹着她的手搭在弓上,呼吸拂过她的耳畔,她没忍住缩了缩。
祝无执瞥了眼她微红的耳尖,嗓音低醇:“看准靶心,别分神。”
被人半圈在怀里,鼻息间都是少年身上的沉静的檀香,耳畔是他酥酥麻麻的低语,温莺感觉很不自在,手心出了细汗。
箭矢脱弦,虽未中靶心,却也离得不远。
祝无执放开她直起身,温莺这才松了口气,转头看他,又飞快垂下,睫毛颤呀颤。
祝无执看着她不自在躲避的样子,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重来一世,纵使在其他事上运筹帷幄,也在对待温莺时小心又小心,谨慎再谨慎。
他很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机会,怕把面前胆小的少女,像过去那般亲手推远。
夜里,两人坐在廊下看月亮。祝无执说起朝堂上的事,说起那些盘根错节的关系,温莺似懂非懂,听得认真,偶尔问一句“那后来呢”,他便耐心解释。
“爷,日后可会越来越危险?”她轻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