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福利番外 日常·后日谈(上)

皇城恢宏大气,帝王的寝殿更是以檀木为梁,兼有金玉铺地,明珠作盏,水晶为壁。

前朝横征暴敛,鱼肉百姓多年,好东西塞满了宫里数个库房,奢华宫设一座接一座拔地而起。而基于权力的平缓过渡,这些珍宝并没有被付之一炬。

于是,帝后的寝殿里摆上了黄花梨螭纹十二扇围屏,和错金银螭纹夔身九鼎熏香炉等物,无一不精美。

殿中的美丽女人着交领右衽青色深衣,衣襟袖口以金银线绣出祥云纹,长裙曳地,窗外偶尔有清风拂过,吹得她鬓旁的麦穗金流苏微微摇晃。

大宁朝建立已有三年了,总算是稍稍过了最初百废待兴的阶段。

黛黎还记得三年前大宁初建那会儿,大小事儿一桩接着一桩,她和秦邵宗忙得天昏地暗,有段时间甚至还得挑灯夜战处理四海政务。

也是在那时,黛黎爱上了刺绣,用刺绣解压。不过她的女红有别于一般人,她喜欢把各色的漂亮宝石缝进布料里,形成另类的镶嵌,如此日光一照便闪闪发光,分外好看。

但她技术有限,大件的绣不来,只能绣些小东西玩玩。

这已经是她绣的第五个小玩意了,一个小荷包。

前三个都被秦邵宗拿了去,后面的黛黎说什么也不想给他。两个儿子都结婚了,她可以把漂亮小荷包给儿媳妇。

就在黛黎一针一线,慢悠悠、美滋滋地绣着荷包时,念夏快步入内禀报,“皇后,丁侍医求见。”

黛黎下意识蹙眉,但很快又松开道,“速请他进来。”

在丁连溪进来前,黛黎就有几分预感了,对方很可能因秦邵宗而来。如今是初秋,昨夜刚下过一场绵绵秋雨,这种天气对于有旧伤在身的人来说最是麻烦……

毫不意外,入内的丁连溪拱手见礼后说,“皇后,微臣方才见圣上行动之间似有一丝迟缓,便主动请求为圣上切脉,果不其然被拒之。”

他用了“果不其然”这个词,黛黎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几年前秦邵宗在南征战场上中了一箭,那箭首带有剧毒,他迫不得已刮骨疗伤。

这是伤筋动骨的大事,加上还是发生在医疗技术贫乏的古代。哪怕秦邵宗的体格超乎常人的健壮,也颇为幸运的没有出现术后感染等情况,但有些后遗症还是不可避免的落下了。

比如每回天气转凉、刮风下雨,他的右肩胛就不太利索了。他的忍耐力远超常人,哪怕吃痛也绝不会外露,除了行动比平日迟缓少许,几乎不可见异样。

不过这一切逃不过御医的诊脉。

丁连溪一探就探出来了,后面该针灸的针灸,该开药的开药。

秦邵宗并不惧针灸,扎就扎了吧,类棱椎的箭头都中过,骨也刮过,还怕那小小的几根针不成?

然而喝药,他不喜欢。

每当这种时候,丁连溪就得另辟蹊径了。

黛黎闻琴弦而知雅意,她放下手中的针线,“圣上何在?”

“北边新到了一批良种马,圣上和太子殿下,以及武安王殿下方才启程去了跑马场挑选马匹。”丁连溪说。

而他说完,脸上露出故作的迟疑,得黛黎追问后他才继续说:“关于拒诊之事,圣上还特地吩咐微臣莫要告诉您……”

丁连溪面上犹犹豫豫,心里却很庆幸。

不喜药味乃人之常情,但君王身体不适是事实,他为人臣下,不能听之由之。

劝当然得劝,倘若劝不了,也不必像前朝某些倒霉蛋一样愁眉苦脸、觉得自己时日无多矣,因为他还有个坚实的后盾。

不,甚至能说杀器。

什么违抗君命,什么一心侍二主实乃大逆不道,只要有皇后出面,这些通通不做数。

黛黎一听,立马明白其中的弯弯绕绕,不由冷笑了声。

敢情是这个秦长庚又推三阻四不想喝药,真是太长时间不收拾就故态复萌。

“我知晓了。”黛黎颔首表示明白,又问丁连溪是不是还是之前那个方子,得了他确认后,便吩咐念夏前去熬药。

准备离宫。

跑马场占地大,虽说皇城面积相当惊人,但其内殿宇林立,更多的是前朝修建的供妃嫔居住的居所,要说特别开阔的地儿,还真没有。

大宁新建才三年,国库比三年前丰盈了一些,但那仅是与先前的贫瘠相比,硬要说“丰厚”,是远远够不上的。因此黛黎先摁住了枕边人大兴土木、企图推掉宫中一批殿宇的想法。

跑马场先搁在宫外吧,等不再囊中羞涩了,再在宫里捣腾。

黛黎换了身便装,领着人出宫去了。

西郊的皇家园林十分大,连带着将旁边整座山也包拢其中。这里畜养着一众前朝收集来的奇珍异兽,诸如代表祥瑞的白鹿和白孔雀,以及来自西域进贡的骆驼狮子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