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将手覆上衣襟, 手指交错勾起衣带。
他的指尖明明灵巧,动作却十分审慎,仿佛他不是在解开身上的衣带, 而是在将名为“楚怜”的这份礼物,为她亲手拆封。
楚离不由想要笑他。
毕竟,这又不是他们的第一次了。
可他面上的些微窘态和羞涩, 却并不比第一次的时候少。
他就如同一个手法还不娴熟的厨子, 正在笨拙地为自身淋上一勺酸甜酱汁, 希望借此帮她开胃。
而他这种浑然天成的生涩表现, 却又让她觉得说不出的满意。
为什么他总是能给她恰到好处的惊喜。
……这就是契合的意义吗?
楚离眼看着少年将衣带一一解到最后,衣襟间的玉色肌肤渐渐呈现。
不待他将最后一对系带解开,她便扣住他的手腕, “可以了。余下的, 我来就好。”
“……好。”少年双颊绯红,手指微蜷着将手挪下胸膛,有些无所适从地贴在身侧。
楚离轻而易举解除这最后一道束缚,将他的衣襟像两侧拂去。
她一面观赏着眼前画卷, 一面思索该从何处落手。
今晚的少年,似乎并不习惯被她这么直截了当地注视, 他将目光微微偏开, 还哑声催促她, “姐姐别让我等太久。”
楚离拍了拍他的腿, “别急, 左右会让你酣畅淋漓一场。”
说话时, 她向下斜去目光, 注意到他已经准备好了。
而她也迫不及待想要验证一下, 这一下午挥舞纸伞得来的些许技巧。
那把纸伞不比上好铁器, 并非是坚不可摧之物,构成伞柄的也不过是相对坚韧的木头。
可是只要用伞之人拿捏得当,便能操纵纸伞张合,该攻时攻,该守时守,将简简单单一把伞,演绎出各种灵活姿态。
楚离自己握伞的习惯,是以拇指跟中指无名指圈住伞柄,翘起食指与小指。
这样一来,她的三根手指足以握紧纸伞而不会松脱,剩余两根手指又能根据情况,随时施放法诀应对。
有时,她需要微微松开手指,使得伞柄在手中滑动一段,让伞能够向前送出或是向后收回。
而有时,她甚至需要完全打开手掌,拇指一按,将纸伞整个偏开方向,再重新接入掌心。
将少年比作纸伞或许不够妥当,他毕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需要更加精细的呵护。
可在某些事情上,他让楚离想起那把纸伞。
他胸膛起伏时,像伞面在气流中晃动。
他指尖嵌入床褥时,像伞骨末端的珠尾扣在地面。
仿佛只要她掌握住他的伞柄,那么他的一切,便都像那把纸伞一样,随她的心意而动。
楚离足足将他折腾了三盏茶的时间,直到后来,她从手腕到肩膀都在发酸。
她的手心满是汗,或许还有别的什么,这使她的动作开始打滑,不再像先前那样容易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