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离抓住他的手臂, 她能感觉到他绷紧的肌理线条,“你是在用谁的口吻说这句话,是青蛇, 还是小怜?”
“……姐姐觉得呢?”少年的手轻易攀上她的面庞,遮住她的双眼。
两条蛇缠在一起会做什么,楚离是知道的。
“可这是阿盈借给你跟我的衣服, 你不能……”
她还未将话语说完, 一双柔软的唇瓣便覆了上来, 堵住她的不安。
过了午时, 太阳从天空正中逐渐向西斜去,投在地上的影子也拉拽得越来越长。
空荡荡的房间里,一眼望去, 俨然没有生人气息。
但在低处, 青色与白色的绫带缠绕交织在一起,其下仿佛有山海变迁,使得它们时而隆起,时而下沉。
有时候, 楚离感觉自己好像落入海里,咸涩的海水裹住她身上的每一寸肌肤, 那是望不到底的幽暗。
可有时候, 楚离又感觉自己好像被抛上巅峰, 阳光却依然灿烂地照耀着一切, 那是触手可及的光明。
无论是在海里还是在山巅, 她都无法维系正常的呼吸。
她始终在急促地换气, 仿佛若是不这样做, 就会在意识模糊的某个时刻, 被交错的光与暗撕扯成截然不同的两个部分。
也不知过了多久, 楚离感觉自己好像落在某处,那是一片热带雨林,水汽浓重使得空气中如同垂了一层薄纱。
尽管阳光并不能透过茂密的树冠,但这并不影响低处的藤蔓生长。
它们像蛇一样在树与树之间游曳,延伸交织出一片纵横的脉络,不断生长,不断壮大,所到之处,在地表上留下细细密密的痕迹。
这样触目惊心的生机与力量,却无声无息地被树冠遮挡,在几乎能拧出水分的湿润空气中,静静地开疆拓土。
有时候,一条不甘心的藤蔓会沿着树干向上攀爬,一点一点,一层一层,似乎只要它们攀到至高处,便能迎接阳光。
它是如此紧密地缠绕着大树,如同蛇类缠绕猎物,那是一场无声的较量,谁也说不清,究竟是藤蔓先妥协,还是大树先纵容了它。
直到日暮时分,她的意识才抽离雨林,回到屋中。
透过窗棂纸的光线是如此温暖,如同火在天际燃烧。
小怜侧身支着脑袋打量她,一只手从她肩膀起,徐徐划过她的身形,像是在描摹峰与谷的轮廓。
少年的指尖激起熟悉的战栗,楚离起了了一路鸡皮疙瘩,她拍开他的手,还曲起膝盖顶了他一下,以示警告,“你要是再动,我就把你这只不老实的手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