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离带着舞谱和两套舞服回到住处时, 对着弟子院的小窗正开着。
小怜伫在子规啼之后,此时晨曦斜入小窗,洒落在他的肩头, 使他垂落鬓边的发丝都镀上一层暖辉,几乎像在发光一样。
灰蓝色的大袖衬着紫红的花苞,看起来像是一幅画, 只是画中人全然不晓自身已然入画。
见他专注得许久都未曾抬头, 楚离索性清了清嗓提醒他, “我回来了。”
小怜收起正在抚摸花苞的指尖, 目光仍定在花枝上,“姐姐可问过期盈,这花何时才会开放么?”
“……糟了, 我光顾着跟阿盈聊她扭伤的事, 都忘记这茬了。”楚离三两步走上前站到窗前,低头掏出一只灵纸鹤,“你别担心,我现在就传信问她。”
还未拆开灵纸鹤写下要问的问题, 她便听到一声“砰”响,抬眼看去时, 才发现小怜突然把窗关上了。
……这就生气了?
楚离不由自主觉得好笑。
只不过是为了一个关于花期的问题, 就闷声做出这样的抗议, 他这脾气, 还真是让人头疼。
楚离迅速在纸鹤身上写下问题, 旋即将它放飞, 又抬手戳了戳太阳穴的位置, 打算斟酌一下话术, 再入室跟少年谈谈排舞的事。
就在这时, 屋门却“吱呀”一声被他推开。
小怜脸上的表情发沉并不算好看,但要说摆脸色倒也不至于。
“姐姐还不进来,是想着被太阳晒到么?”他的目光撇向一旁,一只手在身侧微微收紧,掌中像是抓握着什么东西一样。
“你手里是什么?”楚离走近两步,弯腰对着他的手端详,小怜却索性将五指合拢,转身避开她的目光。
“没有。”他把手背到身后,“只是早上梳头的时候发现有几根白头发,觉得难看,就拔了。”
“你才十七岁,怎么会长白头发?”楚离掰开他的手,里面赫然是几根黑白相接的长发,靠近发根的位置呈现出白色,那似乎是操劳过度才会催生的现象,与他的状况并不相符。
常理来说,修仙之人随着修为提升,身体发肤只会愈发精神,可他升到炼气期之后,怎么反而变糟了?
“你过来,我现在就帮你好好补补。”楚离捋起袖子就要下厨,手却被少年拉住。
“几根头发而已,不用劳烦姐姐。”他伸手拂过额角发丝,嘴角扬起浅浅的弧度,似乎是为了她的关心而感到高兴,“姐姐若是晚上能陪我修炼一会,那就足矣。”
“修炼是肯定要修炼的。”楚离用另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向他保证,“等你筑基,就不会再被这些问题困扰了。”
小怜点了点头,又问她:“姐姐此次与期盈说了什么?”
“阿盈把脚扭了,而且还伤了筋脉,现在只能躺着养伤。”楚离叹了口气,“比舞大会之前,她是没法再拉我一起练舞了。”
小怜眼底浮现讶然,“还有这种事情?我以为,她比姐姐熟练多了,更不应该会犯这种错误。”
“有句话虽然难听,道理却不马虎,溺水的里面十有八九是通水性之人。像阿盈这样有经验的舞者,大概从没想过会因为练舞受伤。”楚离庆幸自己居然还能好端端地站在这里说话,“这舞真是太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