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尔维娅觉得他颇为奇怪,但更奇怪的是艾伦·杜勒斯读完后的反应,这位一向以活泼教授形象示人的间谍,皱起眉,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我们来得太晚了。”
“发生什么了,艾伦?”盖伦看着他。
“这是希姆莱的副官勃朗德的口供。他和希姆莱一起被捕。”艾伦·杜勒斯说,“根据我们的要求,英国人提问了这个问题。施季里茨已经死了——被他的上司舒伦堡亲手处决了。”
希尔维娅手中的杯子砸到了地上,碎瓷片滚落一地,她好像被抽掉了脊柱一样软倒在地上,她不敢看艾伦·杜勒斯,也不敢看别的地方,只觉得世界的光被抽走了,眼前一片漆黑,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凯瑟琳。”斯文森想去扶她,但没有扶起来。他看了一眼艾伦·杜勒斯,“艾伦?”
艾伦·杜勒斯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点燃了自己的烟斗,烟雾开始缓缓地在房间里飘荡起来,希尔维娅的呼吸道受到这样的刺激,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她捂住自己的脸,泪水从指缝之间落到地上。
“凯瑟琳?”斯文森把她扶到了椅子上,关切地握住了她的手:“你还好吗?”
艾伦·杜勒斯走到她的面前,看着她的眼睛,好像这样就能把她看透:“凯瑟琳……希尔维娅,你认得施季里茨吗?”
斯文森惊讶地看着他,很难想象在这样的时刻,他最先做的事情是试探希尔维娅的反应。
希尔维娅似乎没有听到艾伦·杜勒斯的话,她盯着盖伦的面容:“你为什么不惊讶?”
“什么?”盖伦没有明白她为什么突然发难。
“你脸上没有惊讶的表情,只有愧疚。盖伦将军。”希尔维娅用一种极具压迫力的目光看着他,盖伦甚至无法理解,她到底是清醒着,还是已经疯了,“你早就知道,是不是?这和你有关,对不对?”
艾伦·杜勒斯用审视的目光看了盖伦一眼。盖伦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眼神:“我不知道你在问什么,小姐。”
希尔维娅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她现在突然明白了,为什么盖伦要向施季里茨伸出手,那不是因为施季里茨是“好德国人”,而是因为他要找个人去见马丁·鲍曼。
如果要有一个人代替他承担在明面上与马丁·鲍曼勾结的责任——没有人比施季里茨这个党卫队军官更显眼了。
从一开始,盖伦就打算让施季里茨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