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轰炸一向没什么太大的感觉,旅队长。”施季里茨简短地回答道,“我担心的是另外一件事情比起死亡在敌人手上的平民,死亡在我们自己手上的平民更多。”
舒伦堡有那么一瞬间想笑,但作为一个情报部门首脑多年的经验让他掩饰住了自己的表情。他对施季里茨太熟悉了,知道他一贯有那种悲天悯人的性格,这在帝国保安总局里很出名。施季里茨在这种事情上和他这个顶头上司争论过好几次,为占领区人民的待遇、为集中营里的战俘每一次的结果都大同小异,他坦率地承认施季里茨是个道德高尚的人,但理想主义得过分,同时也坦率地告诉他“我们除了躲远点,什么都做不了。”
舒伦堡并不想在这种时候和施季里茨发生争论——他已经预见到,在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的这位下属对他来说会非常重要。于是他另外找了个话头:
“我读了你关于东线攻势的推测报告,施季里茨,很精彩。不过,即使是你也没有办法预料到,这些俄国人会在如此漫长的战线上对我们发起攻击吧?”
施季里茨摇了摇头:“我本来预计这次攻势还会稍晚一些。我没有预料到斯大林对于丘吉尔的要求答应得这么爽快。”
“俄国人在炫耀他们的武力。”舒伦堡道,“某种意义上说,这对我们反而是一件好事。”
“一件好事?”施季里茨不解地看着他。
“随着这样的展示,西方很快就会意识到布尔什维克主义对于他们的威胁。”舒伦堡道,“这样他们就能意识到,我们的行为有多么正确。”
“或许您是对的。”施季里茨退让了一步,显然他在这个问题并不赞成舒伦堡的看法。他转而提起另外一件事情:“您觉得元首会怎么应对东线的攻势?”
“组织重
新防御,我担心现在的东线已经千疮百孔了。”舒伦堡顿了顿,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带着笑意看了一眼他的下属,“你帮了我的忙,施季里茨。”
“什么?”施季里茨似乎没有反应过来。
舒伦堡不打算告诉施季里茨,他有时候会羡慕他这种敏锐的判断力:“您觉得元首有多大的可能把党卫队全国领袖派到东线去?”
“派到东线去?”施季里茨惊讶地看了自己的上司一眼,“这不是不可能的。”
他们俩越思考这个问题,这个问题的可能性就越来越在他们脑海中膨胀。结果是,他们俩各自陷入沉默。
在车队能看到柏林的边缘的时候,舒伦堡轻轻地叹息了一声:“如果有办法的话,我真不希望你到东线去,施季里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