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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尔维娅没有再说话。
她知道这件事情不像它表现出来的那样简单。但她也知道,不论施季里茨或者冯·德·舒伦堡伯爵都不可能再告诉她更多的细节。
这并不是因为他们对她缺乏信任,恰恰相反,他们都很相信她的能力。他们担心的是,这种能力会害死她自己。
在之后的数天中,希尔维娅都表现得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她照常弹琴、写论文、做一切她原来做的事情。施季里茨乐见其成,他会找一些和“七月密谋”毫无关系的新闻拿来做餐桌上的话题。他越来越多地谈到战争:苏军深入波兰,美军靠近德国
每当这个时候,希尔维娅就会在心里毫无意义地估算着战争结束的时间,只是有一次,她看着施季里茨面容,脑海里突然冒出了一个问题,等到战争结束的时候,施季里茨会怎么样呢?
这个问题一旦抛出来,就一直在她的脑海里盘旋。
等到九月中旬的时候,施季里茨终于有一个周末可以从工作中解放出来。在周五上班之前,他问希尔维娅:“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希尔维娅的答案是:“我考虑考虑。”
现在想找个地方休息或者度假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德国的大部分地方都遭到了盟军无休无止的轰炸。比如法兰克福,这座城市几乎完全毁在了轰炸中。她想了想,还是觉得马林巴德最为合适。
她打点好了行装,但施季里茨一直没有回到家。她不得不一个人吃了晚饭,而后坐在客厅的钢琴前弹奏肖邦的升c小调夜曲——她确信在这里不会有邻居听到她在弹奏大逆不道的“肖邦”。
这是一首情感丰富,带有忧郁特质的曲子,需要全身心的投入才能得流畅又轻柔。希尔维娅完全地沉浸在了音乐里,直到曲目结束,她才听见门外有一阵猛烈的敲门声。
一股恐惧像蛇一样爬上了她的后背。这不可能是施季里茨,因为这是他的住处,他是有钥匙的。
希尔维娅小心翼翼地靠近大门,从窗户里,她看到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站在门外。她觉得这个人颇为眼熟,但一时半会儿,又想不出来在哪里见过。
她有点想这样僵持着,假装没有人在家的样子。但门外的人敲击得更猛烈了:“威廷根施坦因公主殿下?”
这个声音很熟悉。希尔维娅打开了门,露出一个优雅的微笑:“克劳斯少尉,您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这是海因里希同一大队的飞行员,克劳斯少尉。希尔维娅曾经邀请他来雷希林机场附近的那座小宅子参加宴会。也就是那次宴会上,海因里希策划过一次不成功的逃脱。这位克劳斯少尉,正是第一个发现她和她的兄长离开宴会的人。
“事实上,您可以称我为克劳斯少校了。”克劳斯露出一个笑容,“故事太长了,您能允许我进去说话吗?”
希尔维娅点了点头,她请这位不知何时晋升少校的飞行员走进屋子。她注意到,他的目光在室内四处打量,最终停在了桌上那顿已经冷掉的晚餐上:“难以想象,在这个年头还能吃上这种晚餐您过得还不错,是吧?”
希尔维娅收敛了笑容,显然,这句话是相当冒犯的社交语言:“您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