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个瑞士人,难道这场战争和我有什么关系吗?”希尔维娅赌气似的地说,“在他和他的朋友们看来,哪怕是出于毫不利己的动机,对他们的事业提出合理的建议和批评,他们就觉得是在试图争夺权力。”
“虽然我很不愿意这样说,但希尔维娅,这是可以理解的行为。”冯·德·舒伦堡伯爵轻声道,“在这场灾难中,文官贵族所能做的事情是最少的,当然,我并不是指责他们在道德上有什么瑕疵,他们毕竟是冒着巨大的风险在参与一件要上断头台的事情。”
希尔维娅沉默了一会儿,她以一种很慢的语速承认道:“是的,您说得对。”
“当然,有的时候,感情和理智是两回事,亲爱的希尔维娅。”冯·德·舒伦堡伯爵拍了拍她的肩,玩笑道:“我能说出这样的话,纯粹是因为我是一个不问世事的老人的缘故——我并不处于这个棋局中,因而说起来格外容易。”
希尔维娅笑了笑,她知道冯·德·舒伦堡伯爵是在安慰她。但他这样一说,她就想起了一件事情:“您知道他们把您的名字放在了新成立的政府名单上吗?”
冯·德·舒伦堡伯爵看了她一眼:“我现在知道了。”他的面部表情还是很平静,没有因为这个消息显出什么变化。
希尔维娅一下子怔住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向冯·德·舒伦堡伯爵解释其中的危险含义——她以为这是完全不用解释的东西。冯·德·舒伦堡伯爵看了她一眼,很快了解她的想法:“请不要惊讶,希尔维娅。虽然我已经垂垂老矣,没有办法再参与其中,但我还是想表达我个人的支持就像我说的那样,这是一件要上断头台的事情,哪怕我的名字放在那里能让他们觉得安慰,那就放在那里好了。”
“可这会害死您的,一旦这些名单暴露,上面的人都会被纳粹送上断头台。”
“我知道。”冯·德·舒伦堡伯爵点了点头,“我期待着站在法庭上和纳粹对峙的那一天,
期待着说出我们的主张和我们的责任的那一刻,就像白玫瑰组织的那对青年兄妹一样。”
他顿了顿:“对于我们这样曾经掌握过国家,但没有让它变得更好的人而言,让年轻人代替我们去牺牲和冲锋是一件多么让人惭愧的行为啊。但我这具衰老的躯体,已经不允许我去战斗。但牺牲,是我可以做到的事情——曾经富有盛名的冯·德·舒伦堡伯爵的牺牲可以哪怕惊醒一个德国人,那么我的鲜血也是有价值的。你可以把我的想法称为老人的幻想,或者贵族的圣人情结什么的。”
希尔维娅低下了头:“或许您可以来领导文官集团。就像国防军的贝克上将一样。”
“不,我不能。”冯·德·舒伦堡伯爵说,“我并无指责贝克上将的意思,但把政变的权力交到老年人手中是不负责任的行为,我们缺少那种‘激情’,缺少了这种‘激情’会让整个运动陷入停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