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一次而已。”施季里茨一贯和她很有默契,“我没告诉你让你等我一下吗?”
他用那种期待的神色看着希尔维娅,施季里茨高贵英俊,风度翩翩,具有高山一样冷峻的气质。希尔维娅甚至没有想象过他还有这么可爱的一面。
但她笑了笑,还是没有按照他的想法答话:“没有。”
“看来我是真的喝多了”施季里茨低声自言自语,他站起身来,像个足球队长拍队员的肩那样,拍了拍希尔维娅的肩,“我向你道歉希尔维娅,抱歉。”
希尔维娅情不自禁地笑了一下,直到这个时候,她才从刚刚激烈的情绪里缓和过来,闻到了他身上的酒味:“你喝了多少酒?施季里茨?”
“不是很多。”施季里茨轻声道,“我在庆祝。”
“庆祝什么?”希尔维娅好奇地问道。
“我的如果硬要说的话,生日。”
“今天是你的生日?!”希尔维娅一下子站了起来,她第一次觉得羞愧——她竟然把这么重要的日子忘了,“我我怎么,我什么也没有带来?”
“不写在证件上的不是这个日子。”施季里茨解释了一句,“更何况我们从来没有聊过这个话题。”
希尔维娅笑了笑,她想到了什么,走到钢琴边坐下,回头望他:“所以,你想听什么吗?不过,我很久没有碰过钢琴了,弹错了音你可不要怪我。”
施季里茨笑了起来,他难得笑得如此高兴:“我想听柴可夫斯基的《六月船歌》。”
“《六月船歌》?”希尔维娅重复了一遍,好让自己回忆回忆这首曲子的谱子。
“我的父亲很喜欢这首曲子。”施季里茨认真地解释道,“我小的时候他经常弹。”
希尔维娅颇为惊讶地看了他一眼,他靠在沙发上看着她,目光悠远地望着窗外的夜色,似乎看到了什么让他无比怀念的事情。而后她确认施季里茨是真的喝醉了——否则像施季里茨这样内敛的人,是绝不会主动提起自己的父亲的。
《六月船歌》,柴可夫斯基的著名作品,一首描绘俄罗斯的六月的音乐:人们坐在小船上,月光照在人们身上,水波一阵又一阵地荡漾开去,姑娘们在和小伙子说情话。
希尔维娅很喜欢这首美丽的曲子,曾经在毕业音乐会上弹奏过。几乎是触到第一个琴键的时候,她就想起了这首曲子的全部旋律。她暗自庆幸毕业音乐会之前没日没夜的练习起了作用,开始专心致志地演奏这首曲子。
悠扬的曲调在屋子里荡漾开来——因为施季里茨喜欢的缘故,她特地重复了好几遍,久久地没有落下最后一个音符。
等到她弹完的时候,晚风已经停了,一切都安静起来,屋子内只有壁炉里柴火燃烧的声音,噼里啪啦的。她回头去看施季里茨,发现他靠在沙发上,已经阖上了眼睛。明灭的烛火照在他的脸上,显出一种明暗不定的氛围。睫毛低垂,在他的眼下落上一片深重的阴影,她甚至注意到他的眼角湿漉漉的,不知是太过疲惫,还是刚刚流了泪。
希尔维娅从未见过这么脆弱的施季里茨,不,应该说,没有人见过他的这一面。她确信今晚她触碰到了施季里茨内心深处什么隐秘的角落。但她的理智在告诉她止步,这个男人的过去根本不应该触碰,那会把她拖进一个全然未知的漩涡里。
但,鬼使神差一般,她还是伸出手指,想碰一碰他的面容,以确信这不是自己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