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她不断吃下铁钉、铁丝、锈了的螺丝钉,那些冰冷的东西划伤了她的喉咙。甜的,痛的,越甜越痛,铁锈味的痛苦。
燕然见不到那些正常的食物,便把能塞进口中的东西全部当成吃的。她吃得习以为常。
在找不到零件后,燕然看见了一只老鼠。
在无界里,这只老鼠显得是那么平常,灰黑色的绒绒的毛,圆溜溜的眼睛,小小的耳朵,宛如肉虫的尾巴……燕然没有看见它嘴边一闪而过的金色,她冲上去一刀刺穿了老鼠,而后把老鼠整只吞下。
这样饥饿感才勉强消失。
燕然驱动她的双腿。
无数个黑夜里的星辰掉落,变成玻璃渣子狠狠戳进地里,地面是自残后伤口长好留疤的手臂,凹凸不平,玻璃
所及处血迸发,好像动画里的随风飘动的茂盛的草,然后冒出黑色的星火,像是石油,像是黑曜石质感的岩浆与冰碴泉水。
燕然习以为常。
她此刻很冷静。
哪怕下一秒她就被什么东西抓了起来,那坚硬的鳞片割进她的肉,她也很冷静。
她冷静地挣扎,冷静地看着一枚长针扎进她的嘴唇,冷静地感受棉线蹭过皮下血肉的感觉,冷静地接受什么东西把她的嘴缝起来的事实。
被放下来后燕然想吐。她的胃冷静地对那些机械零件还有那只老鼠起了反应,要把它们赶出去。
但是她的嘴巴已经被缝上了,呕吐物漾到嘴中,仿佛巨浪撞上石壁,又翻涌着返回,来回飘荡摇晃着,最终不择出路地喷出——直接从燕然的鼻子里漾出。
内外的酸水刺激着肉上的血洞,线被打湿,然后在肌肉的扯动中被牵引。
燕然受不了这种感觉,于是她冷静地把自己的嘴唇割下,痛痛快快地吐了出来。
呕吐物烧过她的大面积创口,洒了一地。血又滴在上面,为恶心增添了一股诡异感。
她真的走得出去吗?
……如今只能继续相信她可以离开这里了。
脚步声?燕然缓缓回首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