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少女身上遍布伤痕。肉的裂谷在她身上到处都是，峡口发白，谷坡殷红，谷底则是凝固的红溪。她似乎是被泡得臃肿了，像是被水洇过的絮，上面又描补了无数道陷进去的红。她也像是一种白色菌类，因为昆虫的蛀食而破碎，又有红丝样的真菌感染，白色的肉嘟嘟的裂缝里蓄满了红丝。

“芒羊……”

燕然听到身边的一个逃离者念着什么。

“请同学们看，”老师面带微笑说道，“这个少女在自家的浴缸里自残，然后自杀，她……”

“芒羊不是自杀！”燕然身边的那个逃离者尖叫般说道，“芒羊没有自杀！是有人杀了她！她他妈怎么可能自杀！她绝对不会自杀的！”

“这位同学请冷静，”老师笑着说道，“根据警方的调查结果来看，这位少女的确是因为抑郁症自杀的。”

“你他妈放屁！”那个逃离者猛地站起来，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芒羊才他妈没有那个你们说的什么狗屁抑郁症，她才不会自杀！她是被人谋杀的！”

“这位同学，你不相信警察的调查结果吗？”

那逃离者冷笑一声：“怎么，现在你们这群混蛋开始听警察的了？我说芒羊没有自杀就是没有自杀，你他妈少在这里胡说八道。如果芒羊都自杀了，那这个世界上就他妈没几个人能活得下去了。”

“这位同学，我只是举个例子，你不必如此较真。”

“这他妈不较真和什么较真？不提芒羊你这个破课上不下去了是不是？”

老师尴尬一笑，播放了下一张t。

那个逃离者这才坐回到座位上。

“今天主要想和同学们来讲解一下人的心理，”老师笑着说道，“而首先，我们要认识人类。”

这个小测究竟想干什么？

燕然开始思考。

如果只是上一堂心理课，那根本没有什么危险吧。但是小测真的会这样简单吗？难不成是从心理上搞垮他们吗？

“人类是丑恶无比的。”老师的玻璃眼珠转动着，“他们彼此仇视、彼此嫉妒，毁掉他们自己的正是他们自己，他们罪孽深重，罄竹难书……”老师看向逃离者，咯咯笑了起来，“他们正是你们。”

“你们这些人类就像是蛆一样活在世界这滩屎里面，”老师得体地笑着，总是用反差来让他们产生恐惧感，用笑来演可怕的话，让可怕更可怕，“人类就应该被彻底毁灭。”

“这样轻率地下定义未免太过草率。”

熟悉的声音让燕然一怔，然后她向声音来源处看去。

是疯子。能这样随心所欲出现在游戏的任何一个地方，然后还不被阻拦，这样的人只能是疯子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疯子低声笑起来，“这位老师，您的能力有待提高啊。”疯子还是那套打扮，她一步一步走到讲台上，从容不迫，“就让我来代替您授课吧。”

诡异的笑声再度响起。

熟悉的味道，熟悉的疯子。真地道嘿。燕然默默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