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易唯一演不好的,就是那份心狠手辣。
她可以利用经济头脑为地下大赚特赚,也可以拉帮结派把看不顺眼的家伙痛揍一顿,但她永远没办法真的委身接触那份黑暗。
她一直在尝试用过硬的数据和贡献糊弄过去,但结果当然是收效甚微。
她没办法停止对弱者的怜悯。所以有了赔本从人贩子里拯救贫苦小孩的事情,所以才花大价钱创建了青芽福利院。
实话说,她没想到自己能活到这个时候,没想到能亲眼见证最终行动策划书下达的那一天。
上次和这次,每一回,简易都抱着必死的决心。
怕死的话,干不了这一行。
简易弯腰捡起地上的手枪,抛起把玩了一下,笑道:“老板,您说笑了。这么明目张胆地把肥肉放到我跟前……就不怕我用獠牙咬断您的咽喉?”
“你有本事的话,当然可以。”
掌权人坐回了转椅上,无所谓地摆摆手,做出邀请的姿势:“我们这几个老家伙,早该下线了。李朗不也被你耍得团团转么?”
“那家伙老奸巨猾,癖好既可刑又可铐,还好死不死盯上了我家弟弟,不解决掉不行啊。”简易摸了摸手枪,无奈地说道,“老板,不带这么测试员工忠心的。您都把肥肉放过来了,是条狗都会流口水的。”
“我从来不会测试忠心。”男人摊开手,笑意不达眼底,“我需要的是依据指令干活的程序,不是有心的人。”
“您的癖好也很特殊啊。”简易夸张地倒吸了一口凉气,“不要有心的人?难不成您想要一个机械帝国?还是想把我弄死后做成标本?”
“听起来不错。”
“您真的很没有幽默细胞,老板。”
简易摇了摇头,将手枪洞口对准他。
“举个贴切易懂的例子——您的笑话,就和现在举起手枪对准您的我一样,一点也不好笑。”
“是吗?”掌权人大笑了两声,“可我觉得很有趣。”
“……看来您不止是癖好特殊,对幽默也有别具一格的解释。”
男人不置可否,气定神闲地端坐在桌前,问道:“怎么不开枪?”
简易诚实地回答:“因为我不相信您会真的这么轻易将生命拱手相让。您可不像是不惜命的人。所以我猜测,这把手枪要么没有子弹,要么被堵了口,要么……”
“说那么多,净是废话。”男人开口打断了她,发出灵魂质问,“你刚才拿着手枪摸了那么久,心里一定早就有答案了吧?”
“……”
简易长长地叹了口气。
要么,是你本就命不久矣,想用这种方式落幕。
简易又一次环顾四周,有些好奇地问道:“老板,你见识到的最盛大的舞台是哪里?”
他同样如实回答:“这里的顶楼。”
“这样啊。那我等会儿上去看看吧。”
简易扣动扳机。
枪口对准的却不是椅子上的男人。
而是墙壁上的画。
“砰!”
“呃!”
枪声与惨叫声几乎一同响起。不多时,浓烈的血腥味便传了过来。
简易又射了几枪,这才把枪口转移回男人身上。
她声音轻轻的,似是在叹息:“你确实说到做到,培养了一条只懂得听命令行事的忠诚好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