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简易还是把手伸进车里,胡乱摸了把万古青的头发,说道:“我回不来的话,这两人就是你的哥哥了。”
万古青没来得及回话。坐在驾驶座的左丘恒瞅准时机,在简易收回胳膊的同一刻一脚将油门踩到底,冲出了停车场。
徐泽凯则极有默契地摇上了所有车窗。
他们都知道,在这里停留越久,留下的痛苦回忆就越多。
万古青呆呆地望着车窗外,望着与平时截然不同的猛烈火光与剧烈声响,恍然间开始疑惑——
他到底,生活在一个多么荒唐的世界?
究竟是他发了疯,还是这一切,只是一场荒诞的梦?
为什么简易要面对那些枪林弹雨?为什么他永远是被保护的那一个?为什么他总是生出这么多事端?
这些疑问残忍而又真实,亦如他脚下踩着的东西。
耳边尽是枪声。枪声。枪声。
没有止境的枪声。
他好像,在哪里听到过。不是一声枪响,而是与现在极为相似的、密集的子弹。
那时候,他又在做什么呢?
和现在一样无能,一样被动吗?
他记得是……
记忆像蒙上了一层浓重的白雾,化不开,散不掉。好不容易拨开一点,又被强硬地撕去,最终只剩一片空白。
万古青看向自己的手心,意味不明地握了握。
他好像……可以试着握枪。
说不定,他会很擅长这项运动。
汽车一路疾驰,把混乱远远地抛在身后,驶向青云区,停在一处毛坯房前。
“到了,下车吧。”
左丘恒解开安全带,扭转身子看向万古青。
“她希望你好好活着。”
“我知道。”万古青抢先一步回答,没了伪装乖孩子的力气,“……但不论如何,我都不会把你们当作哥哥。
“我的家人,只有一个就够了。”
万古青下了车,留下车内的两人面面相觑。
他的心情,再一次跌入谷底。
那是比流言缠身更深一层的绝望。
新的住址,新的房间,新的庇护所。
一如既往的安全。
简易总会为他安排好所有事情。
为了能够及时应对突发状况,三个人的床铺被安排在了一起。
晚饭是一桶新鲜出炉的泡面。两个大男人原本还担心万古青吃不惯这种速食品,没想到他吃得很痛快,连面带汤全部进了肚子里。
不用再多嘴吩咐,万古青拿纸巾擦了嘴,躺在床上休息了。
睡得不可能安稳。但这也没办法,总不能让他们唱摇篮曲哄睡吧?
左丘恒和徐泽凯关紧卧室门,在外面小声交谈。
徐泽凯这几年在青云区混得风生水起,简易想转移万古青,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他。
在简易的掩护下,三人以吊销驾驶执照为代价超速行驶,连闯几个红灯,有惊无险地脱离了危险。
谁都有自己放不下的人,况且简易之前也帮了不少,徐泽凯于情于理也得帮这个忙。
至于左丘恒嘛,他是自告奋勇做的司机。理由是,必须有人专心保护万古青的安全。
徐泽凯对他的献身精神致以崇高的敬意。
现在虽然已经成功逃离了混乱中心,但危险仍旧存在,保不准有几条小耗子尾随在后面跟进了青云区。
徐泽凯主动提出要守夜,催促左丘恒去睡觉:“你今天也折腾了好一
会儿了吧?见枪子儿对普通人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快去睡一觉缓缓吧。”
“不用了。”左丘恒顶着一张面色苍白的脸,“我有重要的事情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