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因摘的不少果子都是周围农户的,有时被人发现了难免遭毒打一顿,喜郎只得用手肘护住脑袋。

在破庙被冻得瑟瑟发抖时,一个脸上带疤的汉子找到了他。

“看你这模样,倒是块好料,跟我走,有你一口热饭吃。”汉子的声音粗哑,眼神却像钩子,勾着他仅存的求生欲。

喜郎跟着汉子去了所谓的“行院”,才知道那不是正经吃饭的地方。院里都是和他年纪相仿的少年郎,一个个生得明眸皓齿。

老鸨是个涂着浓妆的胖妇人,见了他眼睛一亮,拉着他的手啧啧称奇:“好个江南水做的人儿,这身段,这眉眼,定能成头牌。

他这才明白“象姑”二字意味着什么,抵死不从,被关在柴房里饿了两天,最后是实在扛不住了,终究是松了口。

老鸨给他取了个新名字,叫“香君”,教他唱曲,教他摆身段,教他如何用眼神勾人。他学得慢,总带着股不情愿的僵硬,可那双眼睛里的清澈和倔强,偏偏成了最特别的勾子。

讲及此处,众人听了皆忍不住默默垂泪。这喜郎当真是个可怜人。

玉松微微握紧拳头,皱着眉头说:“还记得他从前说过要读书,读出来给他阿爹瞧瞧,让他娘骄傲。”

梁照儿叹息片刻又问:“那日陈衙内在巷子前吵闹时,我听人说如今喜郎被一位权贵包下了,你可打听到那人是谁?”

“那倒夜香的老儿知晓的东西有限,没见过那位权贵。不过他曾见过一人……”玉松若有所思道。

沈度见他吞吞吐吐便知事有蹊跷,“是何人?”

玉松道:“相奉。”

那老儿说了个姓,又记着官服的颜色,玉松一推测便猜到是相奉。

梁照儿总觉得这背后有什么联系,却又摸不着头脑:“那……那这权贵莫不是相奉?”

玉松摇摇头,“不,约莫不是。倒夜香那老儿说一日清晨见过喜郎与相奉二人相谈,相奉对喜郎尊敬得很,只怕背后之人比相奉更有权势。”

梁照儿闻言点了点头,“此言不错,只是这人究竟是……”

沈度淡淡道:“我觉得倒不必过分纠结那人是谁,咱们不知道这人,说明本就不是咱们该知道的人。”

梁照儿觉得沈度言之有理,又对着玉松道:“你可想

办法给喜郎留下了咱们的住处?”

玉松摇摇头:“没有,我怕被人发觉,给了那老儿一把碎银子就回来了。”

梁照儿想了想说:“你明日找个人送一张炊饼去象姑馆给喜郎,他一看便知。若他问起来这炊饼是在哪买的,便告诉他某人家出了丧,席面上请咱家店铺做的,他便知是怎么回事了。”

穗穗并不认识喜郎,一脸疑惑地问:“好端端的怎么说丧呀、死的?”

梁照儿垂眸道:“这是我第一次见喜郎时,他与我和玉梳说的话,只盼着他仍记在心里。”

她知晓喜郎好面子,不愿意大庭广众之下相认,便用这般迂回的法子告诉她自己的住址,喜郎若是要寻她自然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