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那男人叼着帽带,抬头望着沈度不屑道:“无人指派。”

沈度闻言轻笑一声,他见过坏的,也见过蠢的,就是没见过又蠢又坏的,今日当真算开了眼界。

他只用了一二分劲上手拧着那男人胳膊,带着肩膀轻轻一转便让那男人痛得泗涕横流。

沈度淡淡道:“你若再不如实招来,我就下了你的肩膀,接着卸了你的腿。”

那男人此刻才晓得怕了,哆嗦着说道:“我……我是柴荣,余家夫人的陪房牛家的,正是我的亲姑母。”

梁照儿闻言露出个了然于胸的蔑笑,她猜也是牛家的指派来的。

按理说牛家的身为余夫人的陪房,必然是希望自家主子的陪嫁铺子尽早有人前来租赁,好赚些银钱。主子手上宽裕了,底下仆人们也能分上一杯羹。

可牛家的却对送上门来的租户百般阻挠,专拣不好的地方说,要么是脑子拎不清,要么就是存了旁的心思。

梁照儿望着眼前狼狈的柴荣,叱道:“快说,牛妈妈派你来作甚?”

柴荣见事情已然败露,所幸一股脑全吐露出来:“姑母叫我这几日在后院弄些动静出来,好让你们知难而退,生意做不下去,自然就回去了。这铺子本是姑母留给我卖皮货的,谁叫你们这群外来户专抢我的铺子,合该给你们些颜色瞧瞧!”

梁照儿见柴荣如此理直气壮,一时也被噎住:“这铺子写的又不是你姑母的名儿,和你姑母有什么干系?”

莫不是替人看家门看久了,便觉着连屋子也是她的了?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梁照儿叱道。

沈度轻轻拍了拍自家激动的夫人以示安抚,内心实则叹道:有的娘子,当真有的,那宋合武不就是个现成的例子?

往小了说,邻里亲戚间的纠纷常因这类想法而起;往大了说,两国交战也有不少这样的原因。柴荣和牛家的未必不知这些,只是内心的贪念一上来也顾不得礼义廉耻了。

暮春的夜里仍有些凉,风往柴荣被粪水打湿的衣袖裤脚里一灌,冻得他忍不住地发抖。

沈度问道:“这人如何处置?”

梁照儿恨恨道:“看着他将这院子收拾干净,再捆了丢进杂间里,明日过后交给贾妈妈去。”

柴荣是牛家的亲戚,自己与牛家的本就萍水相逢,不好贸然处置,且贾家的也算帮了梁照儿,将柴荣这个人证移交给她,也算给她递了个能在余夫人面前给牛家的上眼药的话柄。

沈度踹了柴荣一脚,低喝道:“还不快去。”

梁照儿随手从杂间里掏出一块从前西域商人裹东西的破羊毡子丢给柴荣,不忿道:“你若冻死在这,我长了八张嘴都说不清。”

沈度瞪了柴荣一眼,柴荣连忙裹着那破羊毡子起来收拾弄脏的地方。

柴荣两只绿豆眼贼兮兮地四处乱瞟,似在寻找这院子有没有其他的出口。趁沈度和梁照儿一个不注意,他便撒丫子就朝后头跑去。

梁照儿惊呼一声:“他要逃!”

沈度凌空踏步便要伸手捉住柴荣的领子将他提溜回来,不想那柴荣往右一躲,跑得更快些了。只可惜右边是堵实墙,他跑得太快一脑门撞上那墙,直挺挺地倒地晕了过去。

沈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