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照儿有所不知的是,韩家到了定州后没多久,崔氏的身子便不大好了。韩景彦那会还未成婚,崔氏硬是撑着将韩景彦的婚事办完了才倒在榻上养病。恰逢那时韩知州调回京城,崔氏经路途辗转,舟车劳顿,加重了病情,到了汴京城还没几月便过身了。
原本余夫人还以为自家小妹回来后,姐妹二人便可时常小聚,共叙姐妹之情,可谁成想崔氏还未见到宝绮许了亲事便与骨肉亲人天人永隔了。
母亲去世后,宝绮一下性情大变,看着叫人心疼,余夫人便时常将宝绮接来余府玩。尤其是在韩知州娶了续弦以后,宝绮几乎直接在余府陪着余夫人住下了。
韩知州的续弦曾氏待宝绮还算客气,可仅仅也只是客气,不克扣用度罢了。至于其余的闺房私事一概不管不问,只做几分面子情。宝绮的婚事也不上心,只说自己身为继母不好插手,免得姐儿心里有想法,全让韩知州一手操办。
从理上来说,曾氏挑不出一丝错处,可从情上来说,这对个生母才去世的小姑娘便有些冷漠了。
不过宝绮对此倒无所谓,自打母亲离世,她仿佛一夜间懂事了不少,从前崔氏在她耳畔喋喋不休唠叨的那些难懂的道理,一下子全懂了。
或许从前她也懂得,只是有母亲在,便可做个无忧无虑的姑娘。
宝绮抬眸静静道:“梁掌柜从前做的桃红四物糕我很喜欢,若你有功夫再送些来罢。”
梁照儿笑着回说:“难得宝姑娘还记着这口,赶明儿我就亲自送来。”
余夫人好奇道:“桃红四物汤我倒知道,可这糕又是什么个做法?”
梁照儿解释说:“太太说的不错,就是用四物汤代替水和面制成的糕点,颜色粉嫩可爱,对娘子们也好。”
余夫人又问了些食肆经营的事,几番交流下来,对梁照儿还算认可。三人又闲话了几句,方才烧水的那女使便捧着沏好的茶进来了。
余夫人捂着胸口喝了一盏茶,便抬手唤来贾妈妈替她铺床,预备送客歇晌。
梁照儿思忖再三,还是上前问道:“奴见太太捂着胸口,敢问您可是有心悸头晕的毛病?”
余夫人讶异道:“是有些,是老毛病了。”
“您可瞧过大夫了?”梁照儿问道。
余夫人为难道:“这……这倒不曾看过。”
古代女子讳疾忌医是常事,梁照儿见状也不意外,耐心道:“药食同源,太太若是信得过我,便听我一句。睡前切莫饮茶,尤其是龙井、碧螺春这类不曾发酵过的茶,容易使人心悸气短。如若太太喜好饮茶,睡前宜饮祁门一类的红茶或是熟普洱,更利于入眠。”
茶本就能提神,睡前饮茶着实不是个好选择,且余夫人每日喝的还是碧螺春这类性寒凉的茶,自然容易身体不适了。
余夫人听之也觉有那么几分道理,半信半疑道:“果真如此?”
梁照儿劝说道:“太太可这几日少饮些茶瞧瞧,若奴说的不准再继续每日睡前喝就是了,也未有什么损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