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两位当事人兼准父母面上却未见喜色,都是愣愣的,一时间未回过神来。

梁照儿怔怔地看向沈度,随即抓过他的手咬了一口:“都怪你这个乌鸦嘴,说什么就来什么!”

沈度任由她咬着,一声也不吭。

照儿忽然想起自己的原生父母。打从她有印象起,她的一对父母就是成熟的大人模样,能够有条有理地处理生活中任何突发状况。总的来说,他们很靠谱,一眼瞧上去就是为人父母的模样。

可她和沈度呢?

他们两个人看起来就是不靠谱的小青年,又正处在二人世界、浓情蜜意的时候,忽然间就要为人父母,怎么看怎么怪异。

见两人都不说话,玉梳安慰道:“年轻夫妻忽然遇喜一时慌张也是有的,我那会也是怕得对张虎又啃又咬,慢慢地就好了。有了个孩子,往后有就有了个盼头。”

梁照儿听了这话,面色放缓了些,回握了握玉梳的手。

李瘸子眉宇舒展道:“近来真是喜事一桩接着一桩,正是双喜临门。掌柜的成了行首,咱们如意楼的少东家也在路上了……”

他话音未落,就被燕环拱到一边去:“好了,好了,快回去做你的菜。”

燕环又小声说:“没瞧见人两个正心烦呢,没点眼力见的,还双喜,我看明日三喜临门时你不得上房揭瓦了。”

李瘸子纳闷道:“这第三喜从何而来啊?”

见众人都散去,沈度才认真道:“你若还未做好准备,不如先不要这孩子了。”

梁照儿闻言立马摇了摇头。

她在西溪村时曾见过柳家隔壁的女人打胎的。所谓“打胎”就是字面意义上的捶打腹部直至胎儿落胎,那女人的哀嚎声深深地印在了梁照儿的脑子里。也有采用药物的法子的,所用药材大约是用些麝香、红花、牛膝或是三棱一类,这些药物多具有活血化瘀和破气的作用,用了轻则伤身,重则大出血,甚至引发感染。

在这个医疗资源匮乏的年代,将孩子生下来的风险反倒小于其余的措施。想清了这一点,梁照儿倒不再对有孕一事多加担忧。

令沈度颇为头疼的是,梁照儿又从担忧恐惧滑向了另一个极端。

她开始翻阅各类书籍,张罗着给肚子里的孩子起名字,沈度这辈子从未见过的那些生僻字这下子全见了个遍。

这日梁照儿又从辞海里选了两个字问周围人的看法。大家一听又要帮着选字,立刻作鸟兽状四处散了,借口说有事,只有穗穗仍在一旁擦着桌子。

“这桌子都叫你擦出个洞来了。”梁照儿笑着打趣道。

穗穗有样学样:“那辞海也叫你翻了个底朝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