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度这人外头瞧着进退有度、言辞得体,难得的是讲话还颇为幽默,如意楼的小丫头们都一口一个“沈大哥”的叫着。可在闺房里头,他却是个十足的赖皮样,不停地痴缠着梁照儿,专门引她说些羞得不能开口的话。
可恨的是这人多喝了几年市井之水,捉弄起人来花样百出。每当梁照儿兴致未尽,缠着沈度继续时,他却双目含笑地望着身下的人,将人双手钳住,仔细地欣赏起来。
结果第二日晨起沈度这厮又恢复了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让梁照儿恨不得在人前扒了他的皮。
沈度见梁照儿脸色飘红,打趣道:“要不去请郎中来瞧瞧?”
“呸,你这个行止浮奢的泼皮!”梁照儿啐道。
外头食肆正忙着,关大娘也没把自己当外客,帮着一处卖市糕。玉松赶着回武馆,临行前望着右脚行动有些不便的穗穗忍不住簇了簇眉头。
玉松趁着无人的空档,伸手拦住穗穗,让她坐在杌凳上。
“你的脚,”玉松指了指穗穗的右脚,“方才去扶照儿时不小心扭到了罢?”
穗穗闻言有些惊讶,不想玉松如此心细,竟能注意到旁人皆未发现的细节。
“我赶着走。”玉松急切道。
穗穗一阵莫名其妙:“那你走就是了。”
“脚,”玉松严肃道,“扭伤了若不接回来仔细更严重了。”说着,他单膝跪地俯下身子握住穗穗的脚。
“你这人怎么胡乱抓人家的脚,不合规矩。”穗穗忽然被人抓住了脚,忍不住胡乱动了起来,小声嘟囔道。她话音未落就听见“咔嗒”一声,再回过神来脚腕酸胀处隐隐发热,再在地上活动了几下便发现没之前那么痛了。
玉松抬起头正色道:“怎么不合规矩,你不也给我做衣衫了麽?”
穗穗辩解说:“那是给了银子的,不算。”
“我把我的银子全给你,往后……一直给我做衣衫好不好。”玉松望向穗穗的眼睛,面色微红道。他受不了每次穗穗来武馆给他送衣衫时那些楞头小子们看她的眼神。可为了多见见穗穗,这些日子玉松只好不停地花银子请她替自己做衣衫,小金库已然见了底。
穗穗闻言一阵可疑的绯红也攀上了面颊。两人皆不是外放的人,别别扭扭
地僵持了半天穗穗才轻轻地应了声“好”。
在一边偷偷听墙角的燕环和玉梳捂着嘴巴努力让自己不发出尖叫声。燕环堪称如意楼中信息最灵通之人,这种场面几乎次次在场。玉梳抚着肚子欣慰道:“你可算有舅母了。”
穗穗讷讷道:“你快起来,别一直跪着。”
玉松这才从欣喜中回过神来,结巴道:“对……对,我先回武馆了。”
穗穗小声说:“我送你出去。”
玉松低低地应了声。
两人一打帘子出门便撞到了门口的燕环和玉梳。穗穗本就羞涩,这下更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你……你自己回去吧。”
说完穗穗便一溜烟跑了。
玉松望着穗穗消失在拐角的背影有些怅然若失。他望向玉梳的眼神里带着杀气:“不好好干活在这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