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度立于席咏思面前,高大壮硕的身材衬得席咏思分外瘦小。
席咏思见状咽了咽口水,断断续续道:“你……你离我远些。”
沈度稍稍往后退了两步,席咏思才坐直了身子,手抖着端起茶喝了一口压压惊。
梁照儿理了理思绪,起身问道:“何为表亲?”
席咏思肯定道:“自然是姑表亲、姨表亲或是舅表亲了,虽说女人家头发长见识短,可总不至于连纲常人伦都不分罢?”
“既说是表亲,席掌柜何故以为就是姨表亲或舅表亲了呢,不是还有姑表亲麽?”梁照儿抬眸镇定道,“霍氏不过是我母家这边的外戚,又如何得知梁家那边的亲戚有几何?”
梁照儿的母亲乃是远嫁到润州的,霍氏一辈子未出过扬州,她嫁来柳家时梁照儿的母亲早已出嫁,更无从得知相关事宜。
沈度侧目有些担忧地望向梁照儿,梁照儿递给他一个肯定的眼神。
她自不怕有心人去查证,当年那场天灾里梁家人死的都差不多了,未死的也四散各地,本就无法查证。
众人闻言又觉言之有理。
连珠帮腔道:“这种种说起来都是梁掌柜的家事,任人唯贤,商会里头最要紧的是大家一处挣钱,其余的我看还是各论个的罢。”
这番话如同一枚石子投在水面,顿时掀起一阵波澜。行商们开始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半晌过后,连珠示意众人不记名表决最后的意见。
霍氏洋洋得意地看着梁照儿,似在耀武扬威地宣告自己的胜利。霍氏一向秉承着但凡她得不到手,也绝不会让旁人好过。在村里隔壁领居家若是拿了她一颗蛋,她不从人家身上啃下来两块肉便誓不罢休的。
沈度面色阴沉地看向霍氏,他不算君子,没有不打女人的习惯,若非现在事关如意楼的进退,他早就将霍氏这刁妇大卸八块了。
半晌过后,众人纷纷在燕来楼、如意楼与丰乐楼中决出了一个。最终有两成人仍旧选了燕来楼,其余三成选了丰乐楼,剩下五成则选择的是如意楼。
梁照儿见状内心松了一口气,看样子霍氏闹出来的这一连串破事在众行商心中还是抵不过挣钱二字。
连珠宣布:“那么新的行首便是如意楼的梁掌柜。”
“这不可能!你们这群蠢笨的怎能让这个妖精当行首?”霍氏尖叫道。
沈度再也无法忍受霍氏的聒噪,一记手刀劈晕了霍氏将她丢了出去。
其余行商见状也不管席咏思黑成锅底的脸色,纷纷上前祝贺起梁照儿。一时间梁照儿脑袋有些发懵,周遭的一切声响仿佛被消了音。她内心忍不住发问:自己居然就这么成了扬州城第一位女行首?
沈度在她身后轻声道:“回回神了,梁行首,该你说话了。”
梁照儿一回头便跌进沈度的笑盈盈的眸子里。”
她点了点头,大胆从容地接受着众人的祝贺。短短三年的时间,从一个漂泊无依的孤女到如今大酒楼的掌柜,这条路她走的问心无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