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等再醒来已是清晨。

沈度一夜未睡,不断运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沈度望着面色红润且离去前还拧了自己屁股一把的梁照儿只得恨恨地咬了咬牙,自个儿揉着酸痛僵硬的肩膀。

这女人的心简直比这床还硬。

“我要换床。”沈度不悦道。

梁照儿笑着哄说:“换吧,这屋里的东西随你摆弄。”

沈度挑了挑眉,还欲说些什么却听得外头有人来了。梁照儿轻轻推了下沈度,赶紧挪身朝外头走去。

连珠见了梁照儿起身问了声好,又沉沉地坐了下去。梁照儿观她脸色比前几日略微好些了,又替她倒了一盏茶笑着说:“瞧着你气色好了些。”

“勉强撑着精神罢,底下庄子上的农户倒还好,城里与燕来楼有生意往来的那些小商户们倒闹得厉害。”连珠无奈道。

梁照儿又问:“你可忙的过来?”

连珠:“幸而谷云姐来了,家里的事都由她管着,省了不少力气。”

梁照儿忍不住笑了笑,前些时日连珠还管人家叫“太太”、“大房”的,如今却喊上“谷云姐”了。

连珠有些不好意思,忙说:“你别笑呀,帮我瞧瞧她这是什么意思?”

梁照儿摆了

摆手,“她能有什么意思?打理润州的产业和扬州的能有甚么区别,在哪干、替谁干都是干,未必存了坏心思。”

赵谷云属于典型的奉献辅佐型的传统女子,无论是谁当家、不管从前如何,只要一家人团结一心,将日子过得和和美美、红红火火的便足矣。

连珠有些讶异:“就这么简单?”

“是你将人想的太复杂了,”梁照儿摇了摇头,又道,“过些日子又要开集会了,你可想好如何应对那些行商了?”

连珠叹了口气道:“硬着头皮上罢,良畴一死,总得推举个新的出来。瞧着丰乐楼没打好主意,我倒情愿你坐这位置。”

梁照儿小声说:“官司的事我没怎么帮上忙,也就不好让你在这上头为我出力。”

连珠流露出几分真心:“经历了这一遭我也同你讲几句知心话,你肯帮我,我内心记着呢,多少人避之不及的事,你却陪着我。虽说你同良畴的交情比我深,可咱们也常见的,你为人爽快直接,我也爱同你打交道。”

“我从前与任家那桩案子,也如你这般,”梁照儿顿了顿,又说,“也多亏了身后这群伙计们陪着,才过了那道坎。人活一世,不仅活口气,还图个热闹。我受过他人的好,自然想将这份好传下去。”

连珠眼眶微红,轻轻搂住了梁照儿的肩膀,头一次哭了。半晌,连珠才抽抽噎噎地起身,一滴粉泪还挂在腮边。

梁照儿替她刮掉腮边的泪珠刚哄了两句,便被一旁的玉梳打趣说:“瞧瞧,今儿这个姐姐,明儿那个妹妹,引得人家都爱着你才好。”

“难不成你吃味了?”梁照儿笑嘻嘻说。

玉梳啐了她一

口,扶着肚子道:“不理你姨妈,阿娘带你到后头去。”

连珠弱弱地问:“这是怎的了?”

“她惯爱说笑的,没什么要紧的。”梁照儿解释道。

小红急匆匆地从外头跑进来说:“连珠姊,太太叫您回去用饭呢,大郎君也在,就等你了。”

连珠应了声后连忙起身,梁照儿忍不住打趣道:“好了,快回去罢,又有人记挂着你了,往后的日子还得好好过。”

连珠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