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李鸿和煦道:“有任何你认为不尽不实之处可尽管说来。”

杨参军瞪了李鸿一眼。

连珠诚恳道:“各位上官明察,自打康氏跟着良畴从外头回来,我便自觉退让,与良畴分房而居,独自睡在后头厢房里,这期间都是康氏侍候其左右,一应事物我一概不知,更无从下毒。至于隐瞒死讯一事……燕来楼所涉各行商及供货商众多,骤然宣告良畴死讯难免引发动荡,燕来楼是

良畴毕生心血的结晶,我不忍见它有丝毫受损。”

堂下围观百姓听见连珠情真意切的话语,一时间也有些动摇。

“不过我之前去燕来楼用饭时确实是见到乔氏忙里忙外的,倒没怎么见过这传说中的鲍掌柜。”有围观者小声道。

“是啊,打从前我还以为燕来楼和如意楼一样都是女掌柜呢。”

“瞧见没,女掌柜就是不行,这燕来楼和如意楼都闹到公堂上来过,可见一斑。”

杨参军悠悠道:“那照这么说你还是个体察郎心的好女人囖?”

梁照儿忍不住替连珠说话:“回禀大人,民女觉着乔氏是否体察夫君心意都与本案所商议的鲍掌柜被毒杀一案无关,现需明晰的是鲍掌柜的死究竟是何原因,又是谁才是罪魁祸首,还无罪之人一个清白。”

杨参军冷哼一声道:“又是你,梁氏。”

梁照儿微微欠了欠身退居一旁。

杨参军不好当庭发作,转头又问李鸿:“乔氏所请的仵作和郎中可曾带到了?”

李鸿点点头,“已在堂下候着了。”

一旁捕

快见状将仵作和郎中带了上来。所来仵作正是吕梁,他家乃是仵作世家,在扬州城里也算有名,请他来自不奇怪。

任老爷见是吕梁上前,立刻激动道:“这人是梁氏的亲信,上次曾帮她作证,参军大人切莫相信!”

梁照儿睨了任老爷一眼,不客气道:“我算是鲍掌柜的徒弟和同僚,又与乔氏关系亲厚,不知任老爷与这堂上哪位相熟或有亲?”

任老爷讷讷道:“我…我不认识她俩。”

“既然不认识那便算作围观的百姓囖,梁照儿朝任老爷走去,“我记着围观的百姓应当在堂外站着吧?”

说着,她便不断赶着任老爷往后退,“退…往后,对了,再退一点。”

直至任老爷完全退到堂外,梁照儿才满意地笑了笑。

李鸿肯定道:“确实该如此。”

杨参军懒得同他们这一搭一和的打嘴仗,冲着被赶到堂外的任老爷和席掌柜摆了摆手,又道:“请州衙里的仵作一同前来听案。”

州衙仵作吴老头徐徐而入。

吕梁讲起了他所验结果:“鲍掌柜皮肤苍白、湿冷,四肢厥冷,正是毒及心脉的症状。临终前他剧烈呕吐,吐出来的东西带血,粪便为黑色柏油样,正是胃肠衰弱、难以消化的表现。此外,他肌肉僵硬,面部扭曲,呈现痛苦的神情更是他被毒身亡的有力佐证。”

老吴头掀开帘子,挪步去后院验尸。

不过片刻,他便回来将一应工具放好后道:“确如吕仵作所言,鲍掌柜死于摄入过量朱砂和马上风。”

“马上风”三个字一出,场外议论纷纷。

虽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这句话常被人提及,可若稍有些名望之人真死在女人肚皮上,还是遭人所不耻的。

连珠闭上双眼,双手紧紧攥着裙摆,头微微垂着。她想私下处理此事的一方面也是因为不愿让鲍良畴身后名誉受损。

尽管鲍良畴私德有亏,但他纵横商海半生,乐于提携后辈同行,为人也算和善,见如今状况不少人心中皆有不忍。

连珠缓缓开口:“这丹药乃是康氏所引荐之道士配好定期送来的,那癞头道士已被我着人扣下,只管押上来一问。”

李鸿摆摆手,示意捕头带那道士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