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梁照儿心想这学徒比之后世的实习生更加凄惨,干一样的杂活却连一文钱工钱都捞不着,实习生或多或少还能拿一两百块钱日薪。她又让穗穗去告诉蕙珍和兰珍明天来如意楼当面考察一番。

穗穗点了点头,转身便去隔壁铺子里头告知了蕙珍和兰珍。

第二日面试前,如意楼里众人皆严阵以待,就连穗穗也不例外。

穗穗起了个大早,穿上她认为最好看的褙子,还梳了个干净利落的发型,簪了一朵时兴珠花。李瘸子告诉她,若是真进了新人,她就成了前辈。既然是前辈,就得拿出前辈的样子来。

蕙珍和兰珍在门口深吸了好几口气,才磨磨蹭蹭地进了食肆。

梁照儿见蕙珍和兰珍来了,抬手请她二人坐下。玉梳替两人各斟了一盏茶,燕环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将食肆的大门闩上。

蕙珍和兰珍端着茶盏双手发抖,兰珍壮着胆子说:“这是……”

二人心中止不住地打鼓:自己只是来学艺的,不会遇上黑店小命都得交代在这了吧!

沈度道:“别紧张,听说你们想来如意楼做学徒学艺,有些事情还望你二人

交代清楚。”

蕙珍和兰珍闻言双腿抖得跟筛子一般。

李瘸子悠悠说:“你少吓唬人家。”

沈度轻轻咳了两声,退到梁照儿身后。

梁照儿亲和问道:“你们叫个甚么名儿?”

蕙珍和兰珍立刻报上名来。

“怎么忽然想着要学艺?听穗穗说你们自个儿也有铺子。”梁照儿两眼轻轻一扫她二人,和煦问道。

蕙珍忐忑说:“阿爹阿娘去的早,家传的铺子我们又不晓得经营,好在不要付租金能勉强度日。我俩想学门手艺,日后也好安生立命。”

兰珍点了点头。

梁照儿接着问:“那你们都会些甚么?”

蕙珍:“阿爹是秀才,小时候跟他学过两年,能认得几个字。”

玉梳颔首:“能认得几个字也很好了。”

兰珍闻言一阵懊悔。她比蕙珍小三岁,阿爹给蕙珍启蒙时也想让她陪着旁听,可她却坐不住不肯学,导致这么些年除了自己名字那两个字,其余的全部认识。

李瘸子向她二人详述了做学徒的苦,“即便如此,你们也愿意在如意楼里学艺麽?挑水劈柴可都不是轻松活,半大小子来做都得掂量掂量,何况你们两个小娘子。”

兰珍攥拳不假思索道:“男人能做的,我们也能。”

蕙珍点了点头,“在家我们也常做这些。”

梁照儿与李瘸子对视一眼后才说:“那你们明日便来试工,先做三日瞧瞧能否接受。若彼此之间觉得还算合适,再定下也不迟。”

蕙珍和兰珍脸上带着雀跃,连连谢了几声后才一路小跑着退了出去。

燕环望着离去的姐妹俩,忍不住叹道:“看着她们,我就想起从前的自己。若是那会儿能寻到酒楼或是绣坊当学徒做事,何至于走上那样的路。”

玉梳亦深有同感,一把揽住了燕环的肩,轻轻地抱了抱她。

女子立世向来艰难,能供她们选择的选项又太少。梁照儿她们几个无幸托生在富贵人家,过吃喝不愁的日子,能活成如今这样已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

梁照儿也说:“瞧着是两个身家清白,心思恪纯的姑娘,若是好的留下也好。”

如意楼成了官家正店,梁照儿大小也算个民营企业家,多招几个人也算履行了社会责任。

第二日,蕙珍和兰珍早早地便站在门口候着了。玉梳开门时被吓了一跳,“瞧你们,来的比我还早。”

蕙珍和兰珍腼腆地笑了笑。

三人进了里头便见余下几人从后院出来。穗穗带蕙珍和兰珍熟悉了下如意楼的环境,便听梁照儿吩咐说:“今日倒无旁的事,只需将桌椅板凳归置清楚就好。”

直到蕙珍和兰珍干起活来,众人才知她们所说男人能做的她们也能做是什么意思。立起来有半人高的红木桌面,两人说抬就能抬上去,简直于娇憨的外表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蕙珍羞涩一笑说:“我们打小力气就格外大些,吃的也多,阿娘还担忧以后婆家会不会嫌弃我们呢。”

梁照儿宽慰道:“嘴大吃四方,混得开,何况只有力气大遇上坏人了才好对付呀。”

兰珍有些好奇地问:“掌柜的,照你这么说女子倒是粗枝大叶的好了?”

梁照儿:“这叫不拘小节。”

兰珍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