穗穗乖顺地点了点头,手脚并用地向李瘸子比划着自己是怎么被人拐卖到此处的。
柳妈妈不屑道:“你这老头眼光到挑得很,这姑娘是才买进来的,你若喜欢便替她赎身回去罢!”
李瘸子一听这话,便气得要拔刀跟柳妈妈比划比划。不待他动手,玉松刀就出鞘了,干净利落地斩下柳妈妈的一
缕头发。
他淡淡道:“再多嘴,斩下的就是你的脑袋。”
玉梳拉了拉玉松,“好了阿兄,别吓唬人家。”
沈度忍不住扶额,心道你这兄长可真不是吓唬人家,他杀过的人的脑袋摞起来都不知道有几个玉梳高了。
玉松见状堪堪收回刀。
柳妈妈抚着心口,心有余悸道:“燕环,你这是从哪认识的一帮土匪,是要吓死你妈妈我不成!”
虽说翠袖坊闹事的时常有,众人早已见怪不怪,可这般直接动刀子的还是少见。
柳妈妈连忙拉过两个仆役挡在身前道:“无论如何,今天你们必须得将钱拿出来,不然我就报官!”
说时迟那时快,听说翠袖坊有人闹事,羊安顺和张虎便被上官派来瞧瞧究竟是怎么回事。这不来不要紧,一来张虎就发现自家娘子也在此。
不仅娘子在此,大舅哥也在。
大舅哥还满脸煞气。
张虎缩了缩脖子,为了不在大舅哥面前露怯,势必拿出捕快的架子来。只见他左脚踩在杌凳上,右手将佩剑拉出,严肃道:“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
柳妈妈见张虎他们来了,连忙又躲到那边去,小声道:“官爷,您可得替我们这干小本生意的本分人做主,他们这起子魑魅魍魉想要从我这带人走却不给钱哩!”
羊安顺瞧了燕环一眼,问道:“可有此事?”
燕环见他装出一副正派模样,撇了撇嘴道:“没有,官爷。”
她怪莫怪样地冲着羊安顺行了个李,引得一旁众人忍不住嗤笑两声。
张虎咳了咳,又道:“有债销债,欠翠袖坊多少银子尽快道来。”
柳妈妈:“元大郎五两,这瘸子想要带走这姑娘得交二百两!”
“多少?二百两!”李瘸子不可置信问。
柳妈妈一甩帕子说:“你以为翠袖坊是养闲人吃饭的麽,培养娘子们琴棋书画不要请师傅的?”
梁照儿推开沈度,走上前说:“柳妈妈方才还说这娘子是才从人牙子手上买下来的,既然才买下来又何来养她一说?我倒与城北牙行的黄爷有些交情,不如请他来一问这桩买卖究竟得花多少银钱?”
柳妈妈语塞,又见梁照儿说起黄爷,神色不自然道:“那……那也得给八十两。”
“八十两就八十两。”李瘸子将穗穗拉到身后坚定说道。
几番交涉下,燕环替采荞垫付了五两银子,李瘸子将他的刀压在翠袖坊又回去取钱来才将穗穗带了回去。
采荞匆匆和燕环道了谢便追着元大郎家去了。燕环见状连忙安慰梁照儿说:“她不过一时情急,想来心中并不是不在乎你的。”
梁照儿摇了摇头。好在她只是受了些惊吓,原以为几人一处做活,不说情比金坚,也算朋友。可谁知自己险些为元大郎所伤,采荞不说为自己讨个公道,居然连半分关心也无,反倒是
元大郎一受伤,便巴巴地上去嘘寒问暖。
众人回了兴致冲冲地出门,却各个垂头丧气地回来。
玉梳笑着打圆场:“照儿也就罢了,可李瘸子你怎么不高兴呢,找到穗穗不是好事么?”
李瘸子心疼地看了一眼乖巧坐在一边的穗穗,“这丫头也不知受了多少苦,原先一张嘴多么能说会道,如今却不说话了。”
玉松神色不明地看向穗穗,他行走江湖多时,对陌生人都存三分疑虑,李瘸子仅凭右脚上的红痣就断定面前这个女子是他的女儿在他看来未免有些草率。
于是他捏起穗穗的腕子,将她从位置上拽了起来。玉松想瞧瞧,她是真不会说话还是假装的。
穗穗被猛地一拽险些跌了一跤,她不明白为何方才救她的男人忽然间又换了一副面孔。她攥紧了玉松的衣袖,生怕他将自己摔下,双眼微红地看向李瘸子,无声地张了张嘴。
李瘸子哪里看的穗穗被人欺负,连忙冲着玉松骂道:“你干什么,还不快将她放下来!”
玉松闻言微微侧头,将穗穗放下,又俯身蹲下替她捡起掉落在地的发簪。他望向穗穗蓄满水的眸子,轻笑一声道:“看来你真的是个哑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