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今日闹着一场,自己在冶春巷也不好待了,倒不如顺水推舟送梁照儿个人情,只当分红入股,以后也不怕没银子进账。
孙五哥不屑道:“即便你有钱买,可你身为女子也立不了户!”
梁照儿虽与崔璋占了个母子的名头,可她到底未来得及行李过户,按律法上来看也可算作未婚的女子。本朝女户稀少,即便是寡妇,若是有子,也是其子为户主,除非家中男人都死绝了才有可能自己独立门户,且不能再嫁。
这下便只剩两条路:一是从族中找个信得过的男人替她买下这地,将地挂在他名下;二是依律立刻找个肯入赘的男人作“养老婿”,终身从妻居,方可自立门户。
梁家从前在润州,突遭天灾,族中众人死的死散的散,都不知去哪找这些人。余下与梁照儿熟识的亲戚不过舅舅一家,那三个贪心不足的,若将地挂在他们名下,哪有拿回来的机会?
这样一来便只剩下第二条路可走,可是短时间内上哪去找个肯入赘的男人呢?
梁照儿下意识地看向崔璋,她还记着他曾说的那些浑话。
崔璋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内心正承受着莫大的煎熬。他是读书人,自然是知道律法是如何规定的。他脑海里上演了一遍又一遍冲到堂前大喊一句“我愿意”,可想起襁褓里的崔灼,他的步子仿佛被粘住了一般。
崔老爷去世时还未见他中举娶亲,崔家如今就剩下他与崔灼两代单传,自己真的要违背崔老爷生前想看到的重振门楣的心愿麽?
他不知道。
沈度将崔璋的犹豫和为难尽收眼底。他冷笑一声,这机会他是给了崔璋的,只可惜他不中用,那就别怪自己后来居上了。
反正沈度无父无母,同梁照儿一样赤条条的一个人行走天地间,根本不在乎这些虚名。
他凑近梁照儿身旁,镇静道:“我帮你。”
梁照儿讶然,“你帮了我,要什么报酬?”
沈度胸有成竹道:“我帮你拿地,你帮我报仇。”
梁照儿点了点头。情势紧迫,若不在韩知州和两位参军见证下敲定此事,来日只怕又得陡生风波。
沈度递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信步上前道:“这不难,我与梁娘子本就两情相悦,我愿入赘为其夫便可立女户。”
崔璋不可置信地望向沈度。两情相悦麽?这又是什么时候的事?自己在熬灯苦读时,她便与旁人两情相悦了麽?
如意馆众人听到这话惊掉了下巴,心道:虽是为了帮掌柜的,倒也不用玩的这么大吧!
梁照儿更是久久未回过神来,她见沈度冲她眨了眨眼睛,迅速调整好说:“确有此事。”
在任老爷被打板子的哀嚎和孙五哥的咬牙切齿中,梁照儿领着新得的夫婿和众人一齐晕晕乎乎地出了公堂。
自己不是来打官司的麽,怎么突然便要成婚了?
李瘸子喊住周氏,问道:“敢问太太您救下的那女子身在何处?”
周氏淡淡道:“城外东边二十里的庄子上,你拿我的耳坠子去便有人引你去见。”
她取下右耳的一枚耳坠子递给李瘸子后,便被官兵带走押入大牢。
玉梳笑着说:“事情总算解了,先回去再说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