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安顺来时一个不小心同那娘子狭路撞上了,连连道歉后才红着脸进里头来。
他笑着说:“这如意馆里如今可真热闹。”
梁照儿见他来连忙上前迎他坐下,又斟了一盏茶给他吃。
羊安顺佯作生气状道:“我原是诚心请了娘子来营造处帮厨,可你倒好,不仅赚了我的银子还将我的厨子给拐跑了。 ”
出了年节,营造处那边的工程又要继续动起来了,如今已经到了收尾的阶段,很快便能竣工了。
这事原是梁照儿做的差些意思,故而她赔笑说:“营造处若是忙不过来,也可叫李瘸子回去顶一阵子,或是在如意馆里做好了再送去也使得。”
羊安顺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这倒无妨。修堤一事也余不下多少活干,只采荞和燕环两个在那忙着想来也够了。如今给采荞涨了工钱,她可欢喜着。”
梁照儿好奇道:“燕环没同你闹?”
羊安顺一听燕环的名字,脸色一红,“这倒没有,采荞如今算是顶了李瘸子的差,她闹什么劲麽。”
梁照儿见状也笑了,羊安顺是个直来直往的汉子,倒很少隐藏自己的心意。他每每看见燕环,眼珠子都要掉到人家身上去了。
若问他怎么还没抱得美人归,他总说:“我是个粗人,哪里配得上她。”
梁照儿又问:“可要去见见李瘸子麽?”
羊安顺朝后头一望,见如意馆里事情繁多,笑着回说:“你这事忙,我也不讨你的嫌,日后大把的时间相见。”
他丢下一包治风湿的药,补充道:“这药记得给李瘸子,只叮嘱他少喝些酒。如今揾了工做,往后都是好日子。他从前托我去帮他寻穗穗,这事也有回音了。”
梁照儿满脸惊喜,“果真?哎呀,这可真是天大的好事!”
羊安顺点头,“原先一处做事的兄弟寻摸上了拐走穗穗的拍花子,只等找他问清楚将穗穗卖去哪户人家了,估计就能找回穗穗了。”
梁照儿欢喜地忍不住跳了起来,和如意馆里四人一起久了,几人之间也相处出不少真感情。李瘸子年长,到底是在燕来楼干了许久的大厨,做事妥帖细致,专业能力也过硬,将厨房里头打理的井井有条,又将余下三人都当作自家孩子一般照看。
如今听到了穗穗的消息,让梁照儿如何不开心?
沈度在一旁竖耳听见了,也勾唇愉悦地笑了。他刚来如意馆时,只想快些偷到令牌,早日离开,如今居然也生了几分不愿离去的心思。
偶尔他心底会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若是一直这样同他们打打闹闹,这样安安稳稳地生活下去貌似也不错?
羊安顺又顺嘴吐露了几句详情,才从如意馆走了。
等今日打烊了,梁照儿便迫不及待地将李瘸子拉到桌边坐下,竹筒倒豆子般将羊安顺下午所言之事说了个一干二净。
李瘸子嘴角翕动,眼里罕见地露出柔软。
玉梳笑道:“你瞧瞧,李师傅听了这信儿欢喜地都不知说甚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