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李瘸子倒很赞同这法子,“亏损总是一时的,最主要是吸引客人们进来,只要他们肯进来,小老儿就有这自信用厨艺留下他们。”

“那你为何在营造处做的吃食那么难吃?”燕环问道。

李瘸子没好气道:“还不是羊甲头要求的,只管让他们有力气干活,别拉肚子上茅厮就成。偏掌柜的来了一遭弄些新式样,后来他们再不肯吃我做的了。”

他想着那些民夫说自己做的饭没梁照儿好吃就有些生气,谁说他做的不好吃?明明是自己没认真做!毕竟营造处食堂提供的饭菜工具性大于一切,那些民夫工匠皆被视为被管理的对象而非前来品茗用餐的食客。

众人又商议了一阵,见夜深了才各自散去。

张虎来接玉梳回家,两人刚一进家门就听见张老太的咒骂:“你算舍得回来了,叫你给你男人和你大伯哥去找份工做做,你怎得自己给自己找了个活干?”

玉梳无语道:“谁做不是做,总少不了您一口吃的。”

张虎还算有良心,连忙说:“时辰不早了,娘您还是早点睡罢,玉梳劳累了一天也要休息。”

张老太一把拉过张虎,小声道:“你这个痴的,由得她到外头去只怕她心要变野,抓紧养个毛伢子才是正理呀。”

张虎沉默了片刻,只言他心中自有成算便拉着玉梳进屋了。玉梳惴惴不安地盯着张虎,生怕他被张老太挑拨了去,若真如此她在张家的日子便难过了。

“好端端地瞧着我作甚?”张虎问。

玉梳忐忑道:“你莫不是真将你娘的话听进去了罢?”

张虎长叹一口气,又说:“原以为经了从前大哥媳妇那事,娘能清醒些,不想还是这副模样。我倒不在乎她说的那劳什子事,我知晓你的心,只怕你太累些个。”

壮似牛犊的汉子罕见地红了眼眶,“倒是我没用。”

玉梳搂着他的头,缓缓说:“好了,不说这样的话,有点福气都被叹走了。”

愧疚夹着感动,张虎夜间倒比寻常更卖力了几分,险些让玉梳第二日早上起迟了。她揉着后腰朝如意馆去,刚巧碰见关大娘在店里同梁照儿说话。

关大娘问沈度:“听说你与玉松是旧相识,可知他在外头做甚么营生麽,这会儿又急匆匆地走了,说是东家老爷有事央他去做。”

沈度沉默了片刻,总不能将玉松在外头做杀手这事告诉关大娘吧?

“这个麽…”沈度转头望向梁照儿,见梁照儿摇头,又说,“玉松……在外头替东家采买东西难免要自处奔波。”

关大娘点了点头,“这倒是个肥差。”

梁照儿指着沈度笑着转了个话题:“正好大娘来了,今日我打算引着他去州衙里落户,劳烦您替我照看些。”

玉梳也说:“那今日我也可同娘一处说说话。”

梁照儿拎着目前还是黑户的沈度出了门,沈度嘴里叼着根麦秆,满脸的无所谓:“都过了大半辈子了,没这户籍路引还不是好好的。”

“难不成你一辈子只活三十几年,”梁照儿瞪了一眼沈度,“你怕是小贼见了官兵,老鼠见了猫,心中发怵罢。”

沈度伸出一只拳头,盯着梁照儿笑着说:“你可瞧见这沙包大的拳头?”

“瞧见了,又怎样?”梁照儿不屑地用食指顶开沈度的拳头,“难不成你还敢以下犯上,小心我扣你工钱。”

“……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