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度摩挲着令牌,半晌问道:“为什么还我?”
梁照儿托着腮,白了他一眼道:“物归原主,还给你了,你还不要?如今你也好全了,想走便随时可以走了,省得还要偷偷来拿!”
沈度摸了摸鼻头,见心思被戳破又笑着说:“谁说要走了?”
“不走?不走留在这等着被人砍死麽?”梁照儿淡淡道。
沈度无奈道:“你当外头就没人想杀我了?”
他原本是想偷偷逃走的,可没走多远便撞上了玉松的那伙同伴,又灰溜溜地回来了。
梁照儿想了想,觉得沈度言之有理,想来黑老爷也不会只派了玉松一人来追杀他,必有其余同党。
沈度问:“掌柜的不想我留下麽?”
他凑的近,梁照儿身子僵直,不敢乱瞥。
“这个嘛,若是不用给工钱,倒可勉强留下来使唤使唤。”
沈度笑着朝后倒,眼里满是奸计得逞的得意。梁照儿自然也瞧出来了,她红着脸叱道:“你这睚眦必报的泼皮!”
“不过自打来了扬州,又碰上你们,倒比从前更快活些。”沈度感慨道。
沈度的父亲沈兴原是兴隆镖局的总镖头,当年同几个兄弟出生入死攒下了这份家业。玉松所称之黑老爷,便是沈兴同乡的兄弟,宋合武。他勾结镖局其他人在沈兴走镖路上害得沈兴坠崖而亡,又强占兄嫂和沈度母亲的陪嫁之物——那颗夜明珠。沈度母亲薛氏原是广平公主的一支后人,广平公主及其余党被前朝铲除之时侥幸躲到了瀛州一带。
宋合武为了斩草除根,杀进了沈家人,唯独沈度得以幸免。因他幼时贪玩,常在外招猫逗狗,碰巧那日不在家中。沈度是在院墙边亲眼看见他的弟妹被宋合武害死的。他母亲悲愤交加,也决绝地碰刀而亡,临死前还冲着墙头的他摇头,示意他离开。
沈度临走时顺手拿走了镖局东家身份象征的龙虎令牌和母亲遗物夜明珠,结果被宋合武打成了江湖大盗,派人四处追杀,斩草除根。宋合武为了掩盖自己的罪行,还给沈度编了个奸。淫生母,弑父夺位的假故事,一时间沈度恶名昭著。
“宋黑五和那些欺人田地,霸人家产的乡野无赖有何区别,逼得人沦落至此。”梁照儿听到最后愤慨地总结道。
她对着沈度说:“找到机会非把他千刀万剐,下油锅烹成炙羊。”
沈度哑然失笑,梁照儿和玉松不愧能说到一处,二人行事都是这般简单粗暴。他无奈道:“他身边都是你表兄这般人物,倒很难近身。”
图谋大业必得广积粮缓称王,何况如今沈度只是个闾阎细民。
“钱有什么紧的囖,总能挣来。你打个欠条我,日后偿我点利息也就是了。”梁照儿起身活跃气氛道。
沈度挑眉逗弄她道:“你这食肆要猴年马月才能赚够这银子。”
梁照儿把腰一扭,傲然道:“你少瞧不
起我。”
“那么掌柜的要多少利息呢?”沈度怪模怪样地行了个拱手礼道。
梁照儿掰着指头说:“若你真能拿回镖局,我要你每年营收的三成。”
沈度望着梁照儿比出来的三根指头恨不得上前给她掰折。他幽幽道:“你知道镖局营收的三成得有多少钱麽,真是一点亏也不肯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