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梳羞红了一张脸,小声说:“你这个不知羞的,娘给我的避火图我还没瞧呢。”
“在哪呢?”梁照儿探头探脑地好奇道。
从前她一直听说有这么个物件,却还从未亲眼见过。
玉梳努了努嘴,看向一旁的樟木箱子,“在那樟木箱子里头,赶明儿你成婚了,给你也打一只。”
梁照儿笑着摇了摇头,转身出门,“我先到外头去了,你在这里候一候新郎倌罢。”
刚一回席,梁照儿便听见张母正同身边的人在闲谈,说起玉梳曾在崔家做事。
张老太拄着拐杖洋洋得意道:“还得是我儿有本事,亲挑了个在富户人家做事的大丫鬟,眼界自不必说了,带来的银钱也不少。”
梁照儿听着这话心里有些不舒服,气愤地吃了一盏酒。
张老太同梁照儿套近乎道:“听亲家说你自个儿开了个食肆忙活,只有老板娘没老板怎么像话,女人么好好地教养孩子也就是了,日后让你男人在外头忙活。”
一只缠着白布的大手将酒壶拎了起来,温和的嗓音从头顶上飘来,“少喝些。”
梁照儿抬头望见面前身着玄色劲装的男子,便笑道:“玉松大哥你甚么时候回来了?”
玉松给张老太斟了一杯酒,嗓音中隐隐含着威胁,“伯母说了这么久话想必口也干了。”
张老太见有人替梁照儿撑腰悻悻笑了两声,转而又寻旁的人闲舌。
“你怎知我便是玉松?”玉松挑眉看向梁照儿问道。
梁照儿长睫微垂,声音雀跃道:“你和玉梳么,活脱脱长了一张脸,叫旁人一看就晓得你们是兄妹。”
她又指了指自己,“那么你猜猜我是谁?”
玉松双手抱胸,声音中隐隐含着笑意,陪她演道:“想来你便是照儿?”
“玉松大哥此次回来,还走么?”梁照儿问道。
玉松摇了摇头,“不知道,不过或许会在扬州城久待些时候,此番回来还有些旁的事。”
“甚么事?”
玉松含糊其辞说:“寻人。”
梁照儿见状便不再过多探究,连忙道:“我在卸盐巷渡口边开了家食肆,那里四通八达,若
大哥有需要也可将所寻之人的特征告知于我,也好帮您留意着。”
玉松点了点头,随即被张家两兄弟拉去喝酒。
一顿饭吃的宾主尽欢,等众人起哄闹了一通洞房后,才慢慢散了。
关大娘指着梁照儿对着玉松吩咐道:“漏夜难行,送了你这妹妹回去罢。”
梁照儿有些忧心地望向关大娘,“送了我,玉松大哥还得回头来接您,岂不多折腾?”
三人一道出了张家,关大娘回头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又道:“
往后那屋子就我一个,清清冷冷的。”
“正好,往后大娘天天与我作伴,不想回去了同我一处作伴。”梁照儿笑着挽上关大娘的手臂,安慰道。
在巷子口处分了别,梁照儿朝北边走。崔璋一直跟在她身后,并不出声。
她顿身回头看向垂着头的男人,说道:“你一直跟在我后头算怎么回事?”
“顺路。”崔璋掀开薄薄的眼皮,声音淡淡。
梁照儿指了指亮起灯笼的渡口,“再晚就没船了。”
崔璋淡淡应了一声,梁照儿又说:“我虽是被买来做你爹小老婆,却还未来得及行礼过户,说是个贴身伺候的丫鬟也无不可,细算起来你我确实没什么瓜葛。”
“所以呢?”
见梁照儿要与自己撇清关系,崔璋攥紧了拳头,抬头望向她,神色一片幽深。
梁照儿顺了口气,继续说:“有些事晓得了便藏在心里,讲出来日后还怎么相处?”
崔璋眼神掠过她的面庞,抬手挡住她的视线,苦笑着说:“你不说我以后能做大官,我还怕你缠上我呢。”
这话气得梁照儿霎时跳了起来,她翻了个白眼说:“你这人简直不晓得香臭,我懒怠同你说了!”
崔璋见她这副咋唬的模样,勾了唇角轻笑一声,站在门口望着梁照儿进去吹了灯睡下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