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梁照儿回话就听见试院里头出来一位官差,他将锣一敲,尖声喊道:“解试结束,考生离场!”
紧接着,门口便人头攒动起来,考生们个个面如菜色地从里头出来。
“在号舍里蹲了三天,人都馊了。”
“你那还有没有馒头,给我来两个。”
那老伯的儿子也从里头出来了,他连忙起身招揽他儿子归来,又是扇风,又是递香饮。虽然满腹的话想问,却又担心给儿子徒增压力,只得悻悻住嘴。
不少饥肠辘辘的考生闻见糕点香,便一头扎进了梁照儿的小摊上,又见意头好连要了好几份。在号舍里饿狠了,此刻别说区区三块定胜糕了,就是三十块也不在话下。
关大娘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连连给他们拿糕点来,嘴里还念叨着:“诸位郎君慢慢吃,别噎着了。”
“掌柜,拿碗茶来喝!”一年轻人头也不抬地挥手示意。
话音还未落,关大娘就将茶壶提走了,生怕他们没噎着,噎着才好买香饮喝。
崔璋也同好友一齐出来了,日头正是盛时,他伸手挡住刺眼的阳光,就听得一阵熟悉的声音正在说:“真对不住了各位,茶壶已经见了底 ,没水喝了。郎君们若渴了,且看看摊上的香饮,是上好的沉香做的。”
他沿声望去,正瞧见梁照儿系着襻膊在摊前忙碌。崔璋还未动身,只见身旁的好友已然如同炮仗一般蹿了出去。
“今日能在此处遇见娘子,也算一宗巧事。”
梁照儿抬眼一看,面前说话之人正是那日在建隆寺遇见的书生。她半低着头笑盈盈道:“不算是巧事,还得感谢郎君那日在建隆寺门口告知我这消息。”
书生还未应答,就被阴沉着脸的崔璋给打断了,“父亲甫一过身,你便出来抛头露面,崔家是少你吃还是少你穿了?”
梁照儿转过头去,只露出半只耳朵。她心中不忘刘氏的嘱托,又觉崔璋讲话颐指气使,只淡淡道:“我近来耳背,听不清这位郎君在说什么。”
崔璋:“……”
那书生也回过身,好奇道:“子圭兄,莫非你二人是旧相识?”
崔璋一噎,清俊的脸上染上几丝绯色,半晌才说:“启旸,这其中有你所不知的事情。”
听见崔璋唤书生“启旸”,梁照儿才意识到原来那日在建隆寺门口遇见的书生居然就是原书后期的大反派蔡宣季。
书中只说蔡宣季是西湖镇人,旁的倒未怎么提及。又说蔡宣季与崔璋有在书院同床共学的情谊,后来崔璋落难,他也时常施以援手。只可惜二人入仕后政见不同,渐行渐远,最终竟闹到不死不休的地步。
不过人都是会变的。
梁照儿只能这样想,她其实也不太能将面前这个清秀文弱的书生和未来的大奸臣蔡宣季联系在一起。
“究竟是什么关系,说出来呀!”蔡宣季饶有兴致地看向崔璋。
半晌崔璋才嗫嚅着说:“……她算是我娘,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