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砚池并没有骗她,这一去,真就足足去了两个月。
期间,韩伊把失恋的痛苦和郁闷全部化作了狂欢的力气,仗着闻砚池不在家没人管她,每天放学回家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跟着齐飞他们出去玩。
甚至有的时候,直接不回家,一直玩到凌晨才晃晃悠悠地回去,也不让吴叔叔接她,要么自己打车,要么有她那群朋友送。
自从知道闻砚池最近不在家后,狐朋狗友们胆子都大了起来,终于敢壮起胆子去她家里做客了,也敢送她回家了。
闻砚刚走的那几天,韩伊晚上跟着一帮人玩的时候,心里还有点心虚和不自在,总是惦记着她那点作业和还没有完成的徒步、滑雪、游泳等等。
但男人走了将近一个月的时候,韩伊彻底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了。
尤其是男人这一去,中间仅仅联系了她一次。
韩伊猜测是身边有人跟闻砚池汇报的,而且应当汇报得很详细。
接到她小叔那个电话的时候,她正和齐飞他们在一家电竞俱乐部打游戏。
韩伊最近迷上了电竞,连着去看了两场线下比赛,正巧她支持了这支战队老板和齐飞很熟,就跟着齐飞过来玩了。
尽管俱乐部的人并不知道她的身份,但也清楚能跟着齐家小少爷来的人,派头不会小,所以对她的态度极为热情。
韩伊现场观摩了两把训练赛之后,有点百无聊赖起来,一直密切关注她的齐飞很快注意到这一点,便立刻提出打一把友谊赛。
这让韩伊还真来了点兴趣,毕竟能和自己喜欢的战队打一把,还是很有意思的。
几名首发选手和二队的替补队员,再加上韩伊和齐飞,正好分成两队。
或许是为了照顾他们,也是为了讨好齐飞,特意把几名首发都放在了韩伊他们这一队。
三局两胜,游戏中韩伊不停地被喂红喂蓝,只需要负责碾压对面,不停地杀人推塔就可以。
所以她这一场游戏可谓是打得十分爽,再加上她和齐飞本身也不菜,韩伊只靠自己就直接打上了最高段位,可以说还是很有游戏意识的。
两边打得有来有回,还真出了几波不错的节奏,让韩伊也不由自主地集中了所有注意力,两眼紧紧盯着屏幕,分不出一丝多余的念头。
倒是让她难得忘了失恋这件事。
坐在她旁边的齐飞趁她不注意,飞快地摘下耳机瞥了她一眼,见她脸上难得浮现一抹笑容,嘴角高高扬起,显然已经忘记了这段时间的烦恼,全身心投入了激烈的对决。
见状,齐飞这才松了口气,又转了回去。
而闻砚池的电话就是在这个时候打进来的。
韩伊手机开了静音,就算不开静音,在这个所有人都在激烈的大吼大叫的房间里,也没人能听见铃声。
手机一直震动到响铃结束,很快,第二个电话又打了回来,却依旧没有人接听。
等韩伊大叫一声,长舒一口气,丢下已经被她攥的快变形的手机的时候,已经过去将近二十分钟了。
她转转自己酸痛的脖子,只觉得整条胳膊连着肩膀都酸痛起来,便摆摆手拒绝了再来一局的邀请。
旁边的齐飞还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凑过去和自己的偶像叽里呱啦地交流着经验。
或许是因为精神高度紧张,韩伊突然觉得有点闷,想出去透口气。
刚站起身,就有一个战队助理模样的女人体贴地提醒道:“刚刚您的电话一直在震,好像有人打过来了好几次。”
韩伊随手拿起手机来看了看,看清屏幕上那个名字之后却愣怔在原地。
不等她犹豫着要不要打回去的时候,手里的手机一震,再次响了起来。
出于条件反射,韩伊手比脑子快,一哆嗦直接接了起来。
“……”
对面似乎说了一声什么,但在此刻吵吵闹闹,充斥着各种“推塔”、“拿红”等等吼叫声的练习室里,韩伊一个字也没有听见。
她直接推门走了出去,走到了走廊尽头的窗前。
耳边一下子清净了起来,男人的声音也终于清晰了。
“在哪里玩呢?”
闻砚池的嗓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清冷沉着,与他离开之前一模一样。
韩伊本想如实交代,,但话在舌尖转一圈又咽了回去,神色如常地淡淡撒谎道:“在酒吧。”
那头闻砚池嗯了一声,居然再次问:“好玩吗?”
听不出情绪的三个字让韩伊顿了一下,一时之间不知该继续撒谎还是怎么着。
心跳如擂鼓,眼前突然浮现了闻砚池发过来的那条信息。
我会搬走。
韩伊心中一凉,忍不住来了一句自己也说不清是挑衅还是挑逗的话。
“不怎么样,今天这家差远了。小叔,等你回来,我带您老人家去一家更嗨更带劲的,给您接风开开荤,我跟工体那边酒吧的妹子们都熟!”
话说得掷地有声,有点拽,实则脸上带着只有她自己才能看到的淡淡心虚。
她屏住呼吸,等着小叔的批评。
然而,闻砚池却没搭理她这句混账话。
两人就这样举着电话互相沉默了几秒钟。
最后还是闻砚池率先结束了这个极其短暂的对话,“早点回家,让吴叔叔去接你。”
韩伊忽然觉得有点没意思,草草答应了。
挂断电话的前一秒,她却隐约听见男男人在跟什么人
轻声说话。
音节短暂而模糊,只能听见零星几个“找到了”、“让她玩……”
虽然没有证据,但韩伊就是莫名直觉在她连续三个电话未接的时候,男人已经派人来找她了。
怕她出事,拿她当小孩。
虽然在他眼里,她的确还是个乳臭未干,没什么味道的小屁孩。
她讽刺的一笑。
韩伊不知道闻砚池这个电话的目的是什么,但这个电话倒是起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作用。
那就是提醒了她,故意做样子气气闻砚池还可以,真把自己的前途搭进去可就是傻子了。
所以那天从电竞俱乐部离开之后,韩伊推了一半齐飞的邀约,尽管也跟着他们出去玩,实际上确实趴在酒吧的桌子上做卷子,要不就是打着齐飞的名头,实则跑出去游泳、射击……
惹得一群人面面相觑,酒也喝不痛快了,歌也唱不痛快了,明明啥也没干,却总有一种被卷到飞起的感觉。
连带着齐飞的生活都被迫走上了二十四纯金好少年的路线,日子过得别提多健康多向上了。
这让齐飞一时之间难免有些郁闷。
倒不是因为韩伊总是跟他出来之后埋头看书,或是直接带他跑去骑马等等,而是因为他们本来刚在电竞俱乐部那天缓缓上升的关系,又退回了原点。
这让齐飞有点百思不得其解,愁得直摇头。
他也不是傻子。
他能感觉出来,带韩伊去俱乐部发泄那天,韩伊对他的态度真的发生了一丁点的变化。
虽然只有非常不起眼的一丁点,但齐飞依旧能察觉出来。
也许那根本算不上喜欢,但和两人之前纯哥们还是不一样的。
可是自从韩伊那天出去接了个电话之后,回去的路上,他感觉出来的那点特别又烟消云散了,几乎让他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韩伊从来没有吊着过他,甚至直接告诉过他两人没戏。
齐飞也想过硬气得直接移情别恋,但实在没抵住初恋的魅力,继续当起了好哥们。
整天愁得齐大少直挠头。
韩伊也知道齐飞是看她这段时间心情不好想带她放松,她也很感激齐飞,但不爱就是不爱,或者说,没那么爱。
可能人都是犯贱吧,越是得不到的,就越抓心挠肺地想占有。
齐飞对她是这样,而她对闻砚池也是这样。
没什么办法,齐飞也只好跟在她屁股后面今天游游泳,明天骑个马,后天又在图书馆泡一天……
反正他们已经上高三了,齐飞基本确定去国外,而韩伊想去哪里都可以,所以两人像班里的大部分同学一样基本不再去学校了。
韩伊就这么表面上在外面浪荡,背地里偷偷摸摸学习了两个月。
期间,她知道家里的佣人没少跟闻砚池打报告,但闻砚池一次也没有再打过来,仿佛默认纵许了她这种行为。
她也没有主动给闻砚池发过消息。
一眨眼,已经是五月了,一个春夏交接的季节,初夏的树慢慢连成绿荫,阳光灿烂清透。
一个微风不燥的周日,闻砚池回来了,回来得很突然,没有提前打一个招呼。
他回来的那天,韩伊照常不在家,跑出去浪了。
还是一心想要缓和两人关系的吴阿姨,得到信之后立刻给她发了消息,让她赶紧回来,省得惹怒闻砚池。
韩伊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拿着水瓶,怔怔得发着呆。
猝不及防得知男人回来的消息,韩伊刹那间有些恍惚。
她看着眼前的影子,这才意识到她已经足足两个月没有见过小叔了。
这已经打破了两人分开的最长记录。
甚至时间久到听到这个名字的一瞬间,韩伊都有些想不起男人的面容了。
看来这两个月的刻意逃避与自我麻痹,还是有点用的。
这不,转移了两个月的注意力,再提起男人的时候,韩伊都觉得自己能自信淡定从容地面对他了。
想到这,韩伊决定还是回家一趟,不为别的,起码验证一下自己是不是真的已经放下小叔了。
她觉得自己可以,希望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