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迷迭香(1)

庄特助坐在一边给她解释道。

韩伊低头摆弄着自己的衣服和装备,没应声。

看见庄特助的那一刻,她以为闻砚池也会亲自过来的。

不过,显然是她多想了。

韩伊自嘲地笑了笑,伸手拂了一把自己有点儿乱的大波浪卷发,整个人慵懒地靠在椅背上,看不出半分往死里逃生的激动。

也是,要结婚了,总要多陪陪未婚妻的。

就闻砚池这种人,居然也会有想结婚的女人,韩伊还以为他天生不近女色呢。

放到她前一阵子爱看的网络小说里,简直就是修无情道,会杀妻证道的那种仙尊。

不是人。

韩伊不想承认自己吃醋了,不过是因为想钓男人没钓到而产生的挫败感罢了。

“坐直,坐好。”

耳边响起那道清冷的嗓音的时候,韩伊吓得差点窜到机舱上,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在座位上坐好了。

回过神来之后,她立刻扭过头去,正对上一双熟悉的眼眸。

闻砚池正坐在她身后的座位上,一身笔挺昂贵的西装衬得他整个人高不可攀,宛若一朵高岭之花。

矜贵,清冷又漠然。

和坐得四仰八叉,头发乱七八糟,脸上甚至还带着泥巴的韩伊一比,整个人就像天上的谪仙一样。

“你怎么来了?”

韩伊受到了惊吓,瞪着他大叫了一声。

闻砚池眉头一蹙,不等他开口,韩伊便认命地举起双手投降道:“好好好,我知道,我错了。”

“你错哪了?”

男人支起一只胳膊撑着下巴,静静问她。

“您是长辈,见到您要知道叫人,小叔好,给您请安了。”

韩伊满嘴跑火车地嘟囔了一句。

闻砚池瞥了她一眼,没和她一般见识。

韩伊背过身去,满脸不在乎,掩饰着自己疯狂的心跳。

她随手整理了几下装备,试图缓解这种尴尬。

背包里掉出来了几个东西,她也没在意,直接弯下腰去捡。

不料手伸到一半,地上的东西就被一只皮鞋踩住了。

韩伊低头看着那双擦得脸都干净的皮鞋,慢慢抬起头来和皮鞋的主人对上视线。

“什么垃圾都往家里捡?”

男人垂眸扫了一眼地上的东西,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

韩伊只以为他嫌自己脏,有男人有非常严重的洁癖。

她翻了个白眼,依旧低头去捡。

哪知离近了之后,她才看出来,掉出来的是那个男领队的衣服。

她也没好好弄,团吧团吧丢包里了。

好巧不巧,掉在两人脚边的,还刚好是他的内裤。

就是让傻子来看,傻子都能猜出来这是一条男士内裤。

韩伊第一次产生一种百口莫辩的冤枉感。

“谁的?”男人冷冷吐出两个字。

“向导的。”

韩伊没骗他。

闻砚池深深看了她一眼,抬起了自己的皮鞋。

同样都是男人,向导的衣服被丢在地上,韩伊什么感觉都没有。

可闻砚池只是鞋底碰到了他的衣服,韩伊就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他被弄脏了。

好像闻砚池这种人,天生就只适合高处不胜寒,不沾染人间一点尘埃。

尽管韩伊知道,这个男人城府极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

“你和他在这片雨林里做了?”

就在韩伊以为这件事过去了之后,身后闻砚池冷不丁再次开口。

韩伊听着他用那副矜贵的嗓音轻飘飘的说出“做”这种词语的时候,突然隐约冒出一股说不出的爽感。

就像是把高岭之花从高处拉下来,按在身下狠狠亲的那种感觉。

特别反差。

而她小叔闻砚池,就是这样一个反差的男人,让她十八岁那年就疯狂上头。

“你猜。”

韩伊没有正面回答他,只随口说。

本以为闻砚池会理睬她,不料,对方竟当真开了口。

“我猜没有。”他说。

“你怎么这么确定呢?小叔?”韩伊笑意盈盈地说:“他们可都说我有x瘾,一秒都离不了男人,是个男人就贴上去呢。”

听到她嘴里吐出那两个字,闻砚池眯起眼睛看向她。

“谁说的?”

闻砚池淡淡道:“那个向导?”

他抬头给了副驾驶上庄特助一个眼神,对方心领神会地点点头。

韩伊没注意他的动作,自己低头看着脚下的大树,有点烦躁。

烦躁得是自己又被这个男人一眼看穿了。

从小到大,似乎自己每次撒谎,最终的结局都是被闻砚池轻易拆穿。

好像就没人能在他眼皮子底下成功撒谎。

但韩伊就是不死心,还想挑衅一下,便侧过头问:“小叔,你好像对这种事很了解,一眼就看出来到底做没做过了。”

她本意是想阴阳怪气一下,为自己找回点面子。

哪知,话一说出口,她自己倒是先想起了什么。

男人看着她,薄唇一张一合,淡淡道:“我对床事谈不上了解,只是比较了解你罢了。”

韩伊的手猛得握拳捏紧,老老实实转过身去,没有再说话。

她知道,在那一刻,想起她十八岁那年那个疯狂的雨夜的人,不只她一个。

那个意乱情迷,食髓知味,背德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