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雨落

两人练了一下午,直到夜色渐浓,才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出别篱。

一到门口,就看见一辆阿斯顿马丁停在门口,在夜色中显出几分沉默的味道。

赵意欢扫了一眼,就捣了捣槐蔻,示意她看。

果然,车窗降下来,露出陈默的脸。

槐蔻立刻忘掉所有疲惫,嘴角忍不住提起,跃下台阶奔过去。

赵意欢也跟在后面打算蹭个车,她们今晚得回学校找校办公室拿一下报名表,毕竟是代表附属学院参赛的。

因为有赵意欢在,槐蔻也不好意思与陈默多说话,两人只在后视镜里浅浅对了个眼神。

槐蔻被他一错不错的眼神看得心一颤,心砰砰跳着率先移开视线。

坐在前面的陈默轻轻一笑,也收回目光没说话。

开车的不是往常的孔柏林,是钱川。

最后上车的赵意欢一看见坐在驾驶座上的人就愣了一下,随后惊喜地叫起来,“钱川!”

钱川扭头对她笑了笑。

赵意欢和槐蔻并肩坐在后排,赵意欢一直叽叽喳喳地想和钱川说什么。

只可惜,钱川和陈默两人似乎都很忙,一路上,电话响个不停,钱川开车没有理,陈默则是拿着两个人的手机同时回消息。

槐蔻和赵意欢对视一眼,都有些疑惑。

到了学校门口,两人刚要下车,钱川顿了一下,叫住赵意欢。

赵意欢有点不好意思地对槐蔻偷偷一笑,跟着钱川下了车,绕到离车较远的一边说起悄悄话。

车里只剩下槐蔻和陈默。

陈默扭头看着她,没有说话。

察觉到他的目光,槐蔻不知为何抑制不住自己上扬的唇角,抿抿唇才大胆地和他对视上。

陈默却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槐蔻甚至从他的眼神中看出来一丝温柔的味道。

是被掩盖下冷漠外表下,独属于陈默的那种温柔。

可不知是不是槐蔻的错觉,总感觉陈默身上写满了疲惫,眼底是青灰色的,虽然依旧帅,但明显能看出憔悴的惫态,好似熬了个通宵似的。

“你昨晚……没休息好?”

槐蔻忍不住问道。

陈默点了点头,随口道:“没事。”

槐蔻看他状态还好,便放下心来。

陈默适时开口,“你们练得怎么样了?”

这还是这么多天以来,他第一次主动问槐蔻练舞的事。

要不是练舞的工作室别篱是陈默帮忙找的,槐蔻都要以为他把这事忘了。

她心里不由升起一股傲气,正色回道:“不用你开后门,我也能拿第一,你的车队助理不用考虑别人了。”

听着她这极其自信,又不带一丝炫耀的陈述语气,陈默轻轻地笑出了声,扭头看她,笑意更浓。

“这么自信?”他一挑眉。

槐蔻直接回了他一个蔑视的高傲小眼神。

陈默对她挑起眉,眼底布满细碎的笑意,“那我等你好消息。”

槐蔻顿了顿,还是没抗住心里的别扭,直接问了出来,“我还以为,你根本不在乎这件事……”

毕竟陈默连问都不问一句,也没主动去看过她练舞,一副对槐蔻能不能拿第一这件事毫不在意的模样。

说白了,就是不在乎槐蔻能不能做自己的“贴身助理”这件事。

陈默压根没把这事放心里,他对槐蔻与自己同进同出、亲密无间这件事没有期待。

想到这,槐蔻忍不住咬咬唇里的软肉,说不出来的委屈。

短暂的安静过后,陈默深深望了她一眼,终于开了口。

哪知,说出的话却是:“我是不在乎。”

槐蔻的眼一下子瞪大,扭头看他,脸上写

满了“你说啥,你再说一遍”。

陈默却勾起薄唇,没有赘述,只轻描淡写道:“因为我根本就没想过你输的这种可能。”

平淡的语气,简短的话语,冷冷的神色,落到人耳中却嚣张至极,远比刚刚的槐蔻更狂妄,甚至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与有荣焉的自豪。

将他小阎王一向的狂妄至极展现得淋漓尽致。

槐蔻:“……”

一时之间,她心底五味杂陈,有惊讶、有雀跃、有愣怔……更有克制不住的欢喜,说不上来到底是什么心情,只感觉憋得眼圈都微红起来。

忽得,一双大手伸过来在她眼角轻轻擦了一下,手心干燥温热,并不过分粗糙,却依旧在那娇嫩的皮肤上留下一道淡淡的红。

陈默看着那抹不明显的红痕,似乎有点懊恼,但他很快敛起情绪,将手收回来,挑起眉逼问:“跟我说话,很委屈?”

槐蔻一怔,下意识摇摇头。

“那眼红什么?”陈默不放过她,定定问。

槐蔻喉咙也有点堵,她清清嗓子,假作若无其事地道:“没事,就是川海风太大了,沙子有点迷眼。”

“是吗?”陈默扫了紧闭的车窗和车门一眼。

他这个人看着光风霖月,在陌生人面前是个正经人,实则私底下坏极了,故意抱起肩膀追问:“那怎么办?需要我帮你吹吹吗,吹吹就不痒了。”

这语气,跟哄骗小孩似得。

槐蔻抬眼看他,可耻地有些心动,她心底忽得有些埋怨自己,怎么都学不会一些有趣的话,此刻面对陈默的玩笑,她却一点都接不住,只能呆呆地坐在原地不动,任由氛围冷场。

下一秒,她刚开口,还未来得及说话,就感到一丝清凉的风吹过睫毛,有点痒,让她忍不住眨了眨眼。

槐蔻睁开眼,正对视近在咫尺的一双黑色眼眸。

陈默吹完了,也不急着退回副驾驶,依旧停留在槐蔻面前。

槐蔻看着眼前的少年,几乎不舍得眨眼。

陈默却打破了无名的静谧,声音低沉又不容置喙地问:“我不在的时候,出什么事了?出别篱的时候,就心不在焉的。”

槐蔻一怔,没想到自己一向引以为傲的情绪伪装居然也有被看破的一天,她下意识惊讶地反问,“你怎么知道?”

陈默仗着自己腿长胳膊长,伸手轻松一够,就在槐蔻座椅旁边的置物架上拿出一杯豆浆。

红枣手打不加糖。

奶白色的豆浆杯就在槐蔻手边的置物架上放了好久,而槐蔻愣是视而不见,难怪她会被看出情绪的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