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雨落

槐蔻真不知道陈默今晚吃错了什么药,活像个混混头子一样把她堵在房间里逗她个没完没了。

说的话也都没头没尾,总之,就是非常不像往日那个人狠话不多的小阎王。

她打死不肯再张嘴,对陈默采取视而不见的冷暴力。

陈默却从她的书桌上下来了,抱着胳膊走到她身后,低头看她的脸。

槐蔻把脸扭到一边,陈默也跟着扭到一边。

几次之后,陈默终于伸出手来,槐蔻本以为他又要像之前一般故技重施掐自己下巴,赶忙护住了。

哪知,陈默那双白皙的手却冲着她腰间去了,在她腰侧不轻不重地咯吱了两下。

槐蔻那里全是痒痒肉,立刻就缴械投降,再也憋不住,破功咯咯笑起来。

她一边笑一边朝后躲闪,躲着陈默的魔爪。

空间有限,最后槐蔻反倒将自己逼入了死角,被挤在门板和墙角的位置,退无可退。

她刚刚不受控制地笑了半天,泪花都笑了出来,乌黑的眼睛泛着盈盈水光,一眨不眨地看着陈默,可怜极了。

空气似乎稀薄了一点。

下一秒,她的眼前一黑,是陈默的手掌。

她下意识伸手去拽,陈默的嗓音却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别动。”

槐蔻顿了顿,还想去拉,却被陈默一手攥住两只手腕,以标准强取豪夺的姿势将她的胳膊举起,按在墙上。

两人就保持着这样的姿势,挤在门后面。

槐蔻被迫微微挺起上半身,本就穿的紧身上衣,因这个姿势,似乎更显性感。

陈默的目光慢慢扫过,皱着眉意味不明地吐出一句,“又穿得这么……”

槐蔻皱起眉,她问:“这么什么?”

长长的睫毛刮过陈默的掌心,带来一阵酥痒,让陈默心头也跟着一痒。

让他哼笑一声,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感觉,轻声道:“这么s……”

他没有完全发出那个s开头的字,但不妨碍槐蔻听出来。

不等槐蔻做出反应,陈默又在她耳边低声紧跟了一句,“槐蔻同学,你都给我看……了。”

“?!!”

槐蔻被这两句话弄得浑身难受,简直不知该生气还是谢谢他。

川海小阎王就是不一样,随便说两句话都这么流氓混账。

最终,她还是从喉咙深处挤出几声笑,咬牙切齿道:“是吗?那真是谢谢默哥夸奖了,看来我还挺厉害。”

“客气。”陈默轻笑着帮她把垂下来的头发放到耳后。

眼睛被挡住之后,其他感官就变得极为敏锐,槐蔻感觉到他带着薄茧的手指擦过自己的耳垂,浑身汗毛立起,一股奇异的感觉从脚底往上窜。

她下意识挣扎起来,下一刻,陈默的一句话又把她定在了原地。

“对不起。”

简单的三个字,语调轻,落地却极重。

沉默了半分钟,他又开了口。

“那天晚上的事,是我的错。”

静了片刻,槐蔻左右摆了摆头,几乎以为屋子里出现了第三个人,要么就是自己幻听了。

陈默……这是在和她道歉?陈默,那个冷戾跋扈惯了的小阎王,主动和她道了歉。

真是有生之年啊。

槐蔻整个人都不自然起来,又十分别扭地挣动了两下。

但陈默依旧没有松开手,反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一样,俯身在她耳边快速而小声地哄她:“等你比完赛,我把我的事讲给你听,好不好?”

槐蔻整个人都怔住了。

然而,这还没结束,那道一向冷冽的嗓音,不知何时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与无措,让她几乎以为是自己在做梦。

他说:“你不要去问别人,我可以都告诉你。”

“你想知道的所有,全部,都可以。”

“但不许听别人的,他们……他们说得

都不对。”

最后一句落下,陈默没有再开口。

不大的房间里陷入了寂静,连窗外车辆驶过的声音,都听得格外清晰。

槐蔻越过陈默的肩膀,看到了对面露台上随着晚风摇晃的白花,在夜色里孤单,又孤傲。

她后知后觉陈默状态不太对,今晚一直被他死死压抑的情绪,似乎再也压不住。

尽管这人话里还带着强硬的味道,但怎么听都有些纸老虎的意思,槐蔻甚至能感觉到他捂住自己眼睛的手在抖。

心中不禁翻起惊涛骇浪,不断消化着陈默刚刚的话。

她再次试图将陈默的手拿下,这次,或许是陈默也自顾不暇,她很轻易地就成功了。

眼睛被捂久了,乍一重现光明,视线很是模糊。

但即使这样,槐蔻依旧看清了眼前的陈默。

果然。

陈默那双平日里或是冷漠或是戏谑的眼,此时此刻,被迷茫与挣扎填满。

这个眼神,放在陈默身上,似乎格外有冲击力。

倘若不是他就站在她的面前,打死槐蔻都不会相信,那么风光无限心冷手冷的小阎王,会流露这么脆弱无助的一面。

她傻傻地站了好久,几乎是下意识地抬起手来,想要拍拍他的肩膀。

陈默似乎被她的动作惊醒了,被她那亮晶晶的眼眸一看,别过脸去,少有地露出两分不自在。

槐蔻眼尖地瞥见他的耳朵微微泛红。

她心神一转,噗嗤一声笑了。

陈默多聪明,立刻反应过来她在笑什么,余光扫了她一眼,带着几分无奈与自己都没发现的纵容。

槐蔻本想恃宠而骄地贯彻一下趁他病要他命的原则,但仅需几个呼吸,陈默就已经恢复了正常,又变成往日里那冷淡的模样。

刚要说什么,他耳朵一动,听见大门外传来的细微声音。

扭头瞥了还在得意傻乐的槐蔻一眼,陈默忽得一手继续束缚着她的胳膊,一手牢牢把住门把手,不让门彻底合上,又正好能挡住角落里的两人。

槐蔻根本没注意他的动作,正要憋不住笑地开口,肩头却忽然一沉。

她整个人愣住,怔怔地看着眼下将头埋进她颈窝里的少年。

陈默抱得太紧,槐蔻有些不舒服,想要松动一下,少年有力的胳膊却圈得更紧。

不等她再动,陈默就轻声道:“别动,再让我抱一下。”

槐蔻一怔,不知道怎么一个简单的拥抱,被陈默说出了生死离别前依依不舍的感觉。

这样想着,感受到身前人愈发收紧的怀抱,她的唇角却不受控制地翘起。

大门传来钥匙插入的声音,似乎下一秒,锁芯就会被转开。

槐蔻却依旧没发现,只听见陈默有些发闷的声音响起,“看起来似乎很高兴啊,槐蔻同学?”

闻言,她立刻心虚地收起笑容,但很快又憋不住地咧开嘴。

这次,不等她笑出声,锁骨就一痛,让她倒吸一口气,把笑声全都憋了回去。

“嘶,陈默你……”

属狗的。

陈默这浑球咬的力道可不轻。

陈默却仿佛来了劲,又咬又吮,让槐蔻的锁骨一会痛一会痒,折磨得槐蔻再也分不出一点别的心思,眼睛紧紧闭上。

咔哒。

一道不算轻的声音响起。

槐蔻听在耳朵里,迷迷瞪瞪地开始思考这是哪里传来的声音。

直到嘎吱一声,防盗门打开的声音传来,槐蔻才剧烈一颤,整个人瞬间清醒过来。

是大门打开的声音。

她不是傻子,听着外面一直静悄悄的,自然也猜出了是陈默不知用什么法子把他们都支出去了。

但眼下,防盗门之后的第二道木门打开的声音随之响起,显然是姑姥姥和老妈她们回来了。

槐蔻慌了,赶紧拍了拍还把头埋在她肩膀处的陈默。

陈默却不为所动,反而又狠狠咬了槐蔻一口,比刚刚还要重,像是占有,像是挽留,又像是泄愤。

槐蔻又慌又紧张,被他咬了这么一口,竟莫名感受到几分刺激,手指紧紧抓住陈默的肩膀。

陈默似乎也察觉出她的异样,总算舍得抬起头,轻笑了一声。

那低低的坏笑声,响在槐蔻耳边,简直和中了蛊没什么区别,撩得槐蔻晕头转向。

陈默将头抬起来,却又没完全抬起来。

槐蔻整个人缩进墙角,右脸贴着陈默的左脸,感受到对方温热细腻的脸庞,耳鬓厮磨。

只是简单地脸贴脸,但这似乎比她经历过的所有事情,都更暧昧。

槐蔻心脏怦怦跳动,她的唇角只需再轻微动一下,就能吻上陈默的唇。

但,谁也没动。

良久,陈默微偏了偏头,两人的唇瓣只剩最后不到两厘米的距离。

房间外传来周霓换鞋的声音,她一边穿上拖鞋,一边招呼道:“槐蔻!小蔻!”

槐蔻置若罔闻。

脚步声越走越近,似乎下一秒就要推开门走进来,把在门后干坏事的少年少女抓个正着。

她却再也顾不上一丝一毫,甚至不自觉地扬起脸,想要去够眼前的淡红薄唇。

白炽灯的光洒在陈默高挺的鼻梁上,打下一道阴影,陈默长而纤翘的睫毛动了动,宛若两道上下翩飞的蝴蝶。

槐蔻的视线却完全被那抹薄唇吸引,冷漠桀骜的小阎王,嘴唇也会像他的人一样那么冰冷吗?

还是说,是软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