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依着万珍珠的看法,凭着魏皇后小产一事。
宫廷内苑不会安宁,亲爹一定很忙碌的。
想出宫,想归家?想是亲爹没得闲功夫。
可亲爹没闲功夫,做为小辈,做为闺女,应该吱声时,万珍珠肯定吱一声。
不为旁的,这是尊重。
事实也跟万珍珠想的一样。万忠良对于妻女想去大佛寺上香一事,他应的干脆利落。
冬至节见血了,落万忠良眼中,这就不是好兆头。
让妻女去上香祈福就不错,还是去一去晦气。
得了亲爹允许,万珍珠与亲娘一道离府。
母女二人乘坐着马车往镐京都外的大佛寺去。
到了大佛寺,拜佛主,拜菩萨,上香祈福,捐香火钱,听一听高僧诵经。
可谓是上香礼佛的一套流程,哪哪都不缺席了。
说来,也巧。万珍
珠和亲娘小住于大佛寺的第二日。
天暗了,下雪了。
一场纷纷扬扬的小雪落下。大佛寺的梅园里,梅花在雪景中盛开。
红梅、粉梅、黄梅、白梅等等,各色的梅花,各色的景致。
这一日,亲娘又去听高僧诵经。万珍珠则是准备踏雪摘梅。
在梅园,万珍珠遇上了赵济世。
“赵大哥,安好。”万珍珠笑道。
“万妹妹,安好。”赵济世拱手一礼。
“妹妹来摘梅,我替妹妹折几枝吧。”赵济世说道。
此时,雪景,梅开。赵济世瞧着披着大氅的万珍珠。映入眼帘时,别有一番美,落在赵济世的眼眸里,心湖中。
“……”赵济世想夸,却又未曾讲出口。
只这会儿,赵济世在万珍珠的指使下,他是摘了几处开在高枝的梅花。
万珍珠接过赵济世递上来的寒梅。她笑道:“真巧,今个能遇上了赵大哥。”
“不是巧合,我知道万妹妹来了大佛寺,特意来此。”赵济世坦坦荡荡的表明心意。
赵济世心理最知,在跟浑江郡主万珍珠表明心意后。
或许是心扉敞开,他更是闹懂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话的由来,半点不虚假。
赵济世不止心中念一念万妹妹,他还想见一见浑江郡主万珍珠。
见一见,一解相思意。
这会儿,万珍珠沉默了。二人都沉默着不讲话。
雪,在此时纷纷扬扬的洒落。落在花间,落于身上。
“赵大哥,我曾听过一句诗。”万珍珠停步,转身,她瞧着赵济世,笑道:“今朝一道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赵大哥,我们一起淋了这一场小雪呢。”万珍珠伸出手,她还接住了一朵小雪花。
赵济世瞧着万妹妹的手,那手,洁白如佳玉。那雪,皎皎若月光。
“今朝一道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赵济世念一回诗。
这一句诗,在这一刻,那真的刻进了赵济世的脑子里,心尖尖上。
“……”赵济世望着万珍珠,他笑了。
万珍珠瞧着赵济世的笑颜,她心想,男颜祸水,真俊。
这会儿的万珍珠也笑了。
有些话不必再讲,此时笑了,无声已胜有声。
大佛寺里,万珍珠渡过了开心的一天。
镐京都,皇宫,昭阳宫。
魏皇后见过母亲和嫂嫂,她渡过了难熬的一天。
“母亲。”魏皇后躺在榻上,她歪了身子,还是倚在母亲庆德公主的怀里哭一场。
这不是魏皇后头一回哭,她已经哭了好些回。哭的眼睛疼。
“……”庆德长公主抱着女儿,瞧着哭得不能自已的女儿。
庆德长公主既是心疼女儿失了孩子,又是伤心流着魏氏血脉的皇嗣没保住。万一,万一这一胎是一位小皇子呢。
“我儿,莫哭。”这时候殿内没外人,只余着庆德长公主和儿媳在安慰了魏皇后。
庆德长公主哄一哄女儿,她道:“你还年轻,你总会跟天子再有子嗣的。”
“母亲。”魏皇后抬头,她讲道:“生了沁阳后,我喝了一碗又一碗的坐胎药。好不容易才怀上一胎……”
魏皇后想着小产掉的子嗣,她太伤心。
特别是如今的情况下,魏皇后小产了。朱充仪临近着产期。
她不好,别人很好的情况下,魏皇后的心态崩了。
“母亲,不一样的,不一样的。”魏皇后嘀咕话。
“我小产了,我不能生。这宫廷里有的是嫔妃替天子表哥生皇子。朱充仪就要生了。人人都说,朱充仪这一胎是皇子。”魏皇后的危机感十足。
庆德长公主听着女儿的话,她沉默片刻。
“皇后娘娘。”庆德长公主换了称呼。
“要不,您抱了朱充仪将要生下来的小皇子。民间都说抱养子嗣,添了缘分。万一,朱充仪这一胎生下的皇嗣能给皇后娘娘带来新的子嗣缘分,多好。”庆德长公主又劝道。
这不是头一回劝话。往昔劝,如今再劝。
“不,本宫不抱养朱氏的孩子。”魏皇后一口否决掉。
“本宫的孩子没了,还替别人养孩子。本宫做不到。”魏皇后哭得泪眼婆娑。
魏家的世子夫人在旁边瞧着皇后的做派,瞧着婆母庆德长公主劝话,劝了无数回,就是劝不住魏皇后改了心思。
世子夫人心累,累得慌。
这小姑子魏皇后真难缠,简直就跟猪队友一样。
干好事时,这一位帮衬不上多少。拉后腿时,这一位一次不落下。
世子夫人替婆母心累,替公爹心累。可想着都是一家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世子夫人劝道:“皇后娘娘,母亲也是替您考虑。”
“万一朱充仪生下四皇子,您抱养了,又没更改皇家玉碟。大不了,等您生下嫡出的小皇子后,再给四皇子挑一位新的养母便是。”世子夫人劝道。
“胡说。”庆德长公主讲道:“真是抱养了四皇子,哪怕有嫡出的小皇子,也得把四皇子继续拢手里。没得替旁人做嫁衣的道理。”
依着庆德长公主的心思,如果魏皇后生下嫡出的小皇子。那么,让四皇子给嫡出的弟弟做帮手便是。
凭着魏国公和盟友的势力,嫡出小皇子想压了庶兄,有的是法子。
这一厢,庆德长公主在宫廷里劝了女儿魏皇后。
只魏皇后再
被劝,她的心意就不改。
皇宫,泰和宫。
洪福帝在抄经,他在替皇后表妹小产的那一个孩子写了渡人经。
哪怕那一个孩子无福,可到底是嫡出。在洪福帝的心里还是留了一份感情的。
只抄好后,洪福帝吩咐人去烧了,当是给孩子添了福份。盼着孩子下一世,投胎功成,莫在夭折。
万忠良安排了天子吩咐的事,尔后,他又匆匆来禀了一桩消息。
“启禀陛下,后宫报信,朱充仪要生了。”万忠良禀话道。
“朱充仪到产期了?”洪福帝问道。
“朱充仪八个月的孕期,充仪娘娘是早产了。”万忠良恭谨回道。
听到这话,洪福帝的神色冷漠。他的眸光一动,似乎在想着一些事情。
“摆驾,朕要去瞧一瞧朱充仪。”洪福帝吩咐道。
“唯。”
等着洪福帝的圣驾到朱充仪的寝宫落辇时。
王贤妃领着一众嫔接驾。魏皇后不在现场,皇后娘娘还在坐小月子。
“免礼,平身。”洪福帝摆手,这会儿他哪有心思在意了这些嫔妃。洪福帝更关心了进产房的朱充仪。
此时,帝王要守在产房外。王贤妃赶紧的劝话,道:“陛下,妇人生产,时间甚久。要不,您在主殿内坐一坐。”
“去主殿。”这会儿的洪福帝听劝。
外面天冷,洪福帝再心急了朱充仪腹中的皇嗣。他还是遭不住天冷。
等着进了殿内,那就暖和起来。此时的洪福帝坐于上首。
至于在场的嫔妃们,有一人算一人,她们不在意了朱充仪。可她们在意了天子。
似云美人等等,这一些的嫔妃可太想争宠,她们都想成为下一个怀孕的嫔妃。
又一日,天晴。
在大佛寺里,万珍珠还得了亲爹差人送来的消息。
“娘,我们得回府了。”万珍珠跟亲娘讲道。
“你爹在家书里讲些什么?”牛二囡关切的问道。
“今日,朱充仪诞下四皇子。陛下有言,四皇子要办洗三宴。这不,爹爹让我们回府。女儿还要参加了四皇子的洗三宴。”万珍珠对于多上一桩事情,她也烦。
“喜事,陛下添一位皇子。真是太好了。”牛二囡感慨一回。
“充仪娘娘是有福的人。不,是有命数的大富大贵的贵人啊。”牛二囡挺为朱凤曦开心的。
至少落万珍珠的眼中,亲娘在替朱凤曦高兴。
“是啊,就跟娘讲的,充仪娘娘好命数,好福气。”万珍珠嘴里这般讲。
可在心里,万珍珠好堵心。知道朱凤曦越过越好,怎么办?
万珍珠一点也开心不起来。
“娘,有一重点,我们得给四皇子备了洗三礼呢。”万珍珠提一事。
“对,对。”牛二囡应道。
“回府后,还得赶紧备了洗三贺礼。”牛二囡笑道:“府上跟充仪娘娘的关系也近。倒底得备一份厚礼才成。”
对于亲娘的话,万珍珠嘴上不说,她的心里不承认的。
万珍珠跟朱凤曦的关系可不亲近。只瞧着亲娘热乎着。
万珍珠不打扰了亲娘的欢喜。
像是四皇子是八个月的早产儿等等,这一点真相,万珍珠懒得多嘴。
事情摆那儿,搁这一个世道里,早产儿都难养的很。
对于四皇子,万珍珠没有太大的恶感。可是,一想到四皇子是朱凤曦手中的最大筹码。
万珍珠又免不得生了逆反的心理。
没有法子,谁让万珍珠对杨婉芯和朱凤曦母女二人,那是恨在骨子里,恨在灵魂缝儿上。刻的太深,已经去不掉了。
虽说,万珍珠不至于没品德的咒了一个刚降生的小婴儿。
可对于四皇子的未来吗?万珍珠不抱希望。
早产儿啊,本来就难养。更不肖说,还是在皇子尊贵的天家。这里面的风险多大,懂得都懂。
离开大佛寺,万珍珠与亲娘坐于马车上。
马车周围有护从跟随。听着哒哒的马蹄声,万珍珠又免不得掀起车帘子。尔后,万珍珠瞧着熟人的脸。
万珍珠瞧见了,在跟自家护从有一些距离的官道上。赵济世也骑着马,他跟随在万珍珠一掀起车帘子后,便可瞧见的位置。
此刻,万珍珠的唇畔是扬起一抹灿烂笑容。明明天冷,可万珍珠却觉得心里暖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