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秩序不选?”它确认。

“不选。”白璃说,“用谎言维持的秩序会在下一次窗口崩掉。”

“你的话,会被写进去。”声音里带了极轻的金属摩擦感。

“我们签字。”她说。

墙里像是在核对一张表。

它给出了代价。

“撤一层对他的束缚。”它道,“以你们的术语,解除一层抑制;不撤,你们过不去。”

第三档的灯在她视野里像一颗钉。拔掉,力量就会上浮。

她没有看北辰太久,只给了他一个“等我”的眼神,然后把语速压稳:“撤第三档,但我们加约束,你监督。”

“继续用可验证承诺,再加三条。”

她把条目写得像清单:一,峰值让渡——读数进入你侧,我们只在旁记录;二,回收优先——一旦我喊口令,声场启动,你不许拦;三,门限一次——窗口到,你关门,谁在里面就按回收协议走程序。

写到这里她停了三秒,告诉自己:这些字以后会回到她面前,问她为什么选了它们。她能回答。

“听着。”

“第一条,峰值让渡。”白璃说,“北辰自愿把一次峰值交给你,作为通行费;让渡时我们在场,他不使用那次峰值作任何主动行为,读数记录。”

“第二条,回收优先。”她继续,“柳入楼在后方布设声场,一旦我触发口令,声音场把我们拉回;你不阻拦、不反向拉扯。”

“第三条,门限只开一次。”她说,“入口授权一次,窗口开始倒计时;窗口到,你关门。若有人被困,执行回收协议,不再讨价还价。”

她把每个名词都放在能被复核的位置。

墙里短促地“嗯”了一下。

“我需要一个可验证的签名。”它道。

“给两份。”白璃把空白认证卡从侧袋抽出,“一份书面,一份动作。”

“动作是什么?”

白璃看向北辰。

北辰向前半步,五指并拢,指腹相贴,再分开。

这是他们在女娲星之后加的动作口令,含义只有一个:承诺生效。

墙内停了停,像是在比对旧记录。

“识别到了。”它说。

“书面你收一份,我们留一份。”白璃道,“必要时对外。”

“可以。”

它把结论往前推了一寸。

“撤第三档。”它说。

北辰的手在抑制器边缘停了半秒。

他看了白璃一眼。

白璃点一下,目光很稳。

北辰按下触点。

第三档的灯灭了,第二档保留。

波动像一圈极薄的纹,从他腕侧晕开,随即被他自己压住。

计远在终端上看波形,记录下波峰和衰减时间。

白璃没有说“稳住”这种空话。

她只是把“峰值让渡”提前到口头。

“开始峰值让渡。”她说。

北辰轻声应,“自愿让渡一次峰值换通行。”

他把掌心贴近壁侧的合金条,不推、不引,只放开一道窄得几乎看不见的缝,让力量自己被牵走。

抑制器在第二档稳定,他把呼吸压到每分钟十次,避免无谓波动。终端上的曲线抬起一针,又被对侧吞没。

这不是攻击,也不是疏散。

是把一次峰值的权利转移出去。

终端上的读数拉出一小段尖峰,随即被对侧吸收。

计远低声:“峰值进对侧。对面在写通行许可。”

墙里给了一个很短的回应。

“收到。”

墙内答。计远把三份日志编号,最后看她一眼——她点了点头,表示到此为止,不往后写。

白璃转到第二条。

“回收优先,布场。”她道。

柳入楼把三枚扁平单元从器材包里取出,分别贴在地—壁交界的三点位,用惰性缆线连接成闭环。

他退后一步,按下单元的面板,低声读出频率与口令:“七三—低幅—二号相位——回收优先。”

单元亮起极淡的光圈,像三颗微小的点构成的细环。

计远复核波形,确认叠加正确。

“声场生效。”柳入楼道,“口令已载入。”

白璃把空白认证卡按在墙面。

卡面缓慢浮起浅浅的字母与数字,像在被对侧刻录。

“承诺写入。”她说。

“记录。”计远回,“日志双份,你、北辰各一,我持一份,柳头一份。”

墙内把顺序收束。

“通行许可下发。”它说,“入口授权一次。窗口,由你们报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