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不起。”

男人夸张地拍了两下手,掌声在死寂中空洞地回响,感叹道:

“在最后的生死关头送自己的搭档逃出生天,我真是要为你们不到两天的搭档真情感动了。”

北辰完全无视了那令人作呕的阴阳怪气,反而欣然点头,笑容灿烂:

“感动吧感动吧,像你这种一辈子只能躲在阴暗下水道里、靠啃噬垃圾活着的老鼠,估计连‘感动’是什么滋味都没尝过吧?理解理解,不用谢我让你开眼了。”

“真敢说。”

男人冷笑,“以你的耳力,能听出来的吧——这里的炸弹里是什么。”

“电离的嘶鸣跟屏蔽异变辐射的防护罩启动时的声音一模一样。”

北辰平静地看着他,“你是打算在这里用爆炸把一个区的人变成特异吗?”

“试试看,”男人重新挂上那抹令人胆寒的微笑,语气轻松得像在谈论天气,“做不到的话”

他耸耸肩,目光死死锁住北辰,“至少能送你归西。”

他舔了舔嘴唇,带着一种病态的期待:

“想想看,北家引以为傲的后裔,没有光荣地战死沙场,而是和一整个区的人一起被辐射扭曲成怪物”

“高层最后会怎么决定你们的命运呢?”

“不过”

他眯了眯眼睛,毒蛇吐信一样开口,“从五年前的那件事来看,他们会怎么还真是不一定啊。”

五年前

那件事被查到了。

出乎北辰意料的,对于此他的心态没有什么波动?

“不用试,我告诉你——做不到的。”

北辰收回思绪笑了一下,斩钉截铁地打断他:

“你以为白璃是什么人?现在她应该就已经反应过来了吧,有她在,这个区的人一定会平安无事。”

“你觉得,她不会回来啊?”

北辰没有回答,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男人讥讽地笑起来,这是他今晚第一次这样明确的表达自己的情绪:

“原来如此,你只是虚张声势——你这不是也完全不明白调查局的搭档是什么意思吗”

什么?

北辰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他猛地皱紧眉头,一种什么东西超脱掌握强烈的不安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想要质问——

“哒、哒、哒哒哒哒——!”

就在这时,一串极其熟悉、节奏快得如同密集鼓点般的脚步声,毫无征兆地、无比清晰地穿透了死寂的空气,从剧院入口的方向疾速传来!

那声音如同惊雷,在北辰耳边炸响。

不会吧……

真的假的?!

骗人的吧?!

北辰的大脑一片空白,巨大的震惊和荒谬感让他瞬间僵在原地。

从任何角度、任何逻辑分析……

这个时候,从什么角度来说她都不会回来啊。

“北辰——!!!”

被叫到名字的北辰如同触电般浑身一震,他几乎是下意识的回过头。

视线穿过弥漫着尘埃的空气,越过那条长长的过道走廊——

在入

口处那被霓虹和应急灯交织的、光怪陆离的光影里,在狂舞的尘埃之后,白璃的身影清晰地、不容置疑地出现在了那里。

没有任何迟疑,顷刻间她飞奔而来。

马尾甩在脑后,一双蓝眼睛简直像是要烧起来一样灼灼,额间有一层薄汗,简直像是看见仇人一样飞奔过来。

“砰”

带着巨大的冲力,她

狠狠地撞进了他的怀里。

力道之大,让北辰都忍不住闷哼一声。

而没有减速就准备撞上去的白璃,她先是从指尖弹出去了一枚白色的珍珠,紧紧将舞台边的人挂在了墙上。

紧接着,来不及说什么,白璃又飞快从掌中闪出来了一道什么紫色东西——

力气还真不小这个念头在北辰被撞得有些发懵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后知后觉地,他才无比清晰地意识到——

在看到她身影、听到她呼喊的瞬间,原来自己的身体早已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他也正不顾一切地、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她的方向,飞奔着迎了上去。

“轰隆隆——!!!”

就在两人身体猛烈相撞的同一刹那——

舞台的深处,那酝酿已久的毁灭力量,终于彻底爆发!

一声足以震碎灵魂的恐怖巨响,伴随着完全能够融化钢铁的炽热气浪和刺眼欲盲的强光,排山倒海般向他们疯狂席卷而来。

世界在轰鸣中震颤,碎片在激射。

什么都顾不上了。

北辰没发现周围突然出现了一层紫色的薄膜,他只掌心用力一攥,暗红色的光在指尖一闪而过,顷刻间裹着黑雾膨胀到整个空间,又缩成黑红相糅的一个小球悬在空中。

紧接着用尽全身的力气,只下意识摁紧了怀里的人。

用自己的脊背,悍然迎向那毁灭一切的狂潮。

太静了。

周围静得白璃险些以为自己被震破了耳膜。

直到她努力着睁开眼的时候听到了衣料的摩擦,这时候白璃才确认她头部的疼痛大概是单纯因为冲击波。

意识回笼,睁开眼睛了之后浑身上下的疼痛才后知后觉袭来。

她正以一个有些不太舒服的姿势仰躺着,不太舒服的原因是北辰一手垫在她脑后,另一只手死死地箍紧了她的腰。

用得力气之大,白璃根本没有挣脱的余地。

而罪魁祸首本人正倒在她身上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