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之前并没有对女士透露过你要来女娲星的计划,对吧?”

“你只需要了解到她抵达女娲星的大致时间,然后稍作推算,再选择一个恰当的时机‘恰好’出现在酒店前台,制造一场完美的‘偶遇’——这对如今目前秦家唯一的话事人来说并不难。”

“而这也是你为什么没有出现在女娲像前的原因——你根本从未真正答应过要去参加那个仪式。你早就提前、不动声色地婉拒了,对吗?”

“所谓的‘临时不舒服’,只是你事后用来搪塞我的、一个临时编造的借口。”

秦绫沉默了。

她再次深深吸了一口气,那气息悠长而沉重,然后极其缓慢地吐出,仿佛要将肺腑里的浊气全部排空。

再抬眼时,她眼中的最后一丝侥幸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棋逢对手的坦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

“没有一点出入,白小姐。你的推理无懈可击。”

“但是,”她顿了顿,眼中仍有最后一丝疑惑,“促使你最初就锁定我的原因是什么?总需要一点引子吧?”

“人数。”白璃简洁地吐出两个字。

“华尔兹一定要两个人跳,也就是说,到达女娲像前的人数一定是双数。”

中心区的女娲像前,被害人们都是盛装出席,在那个地点,临时找到一个替补舞伴的可能性为零。所以,从一开始,他们的人数就不可能是单数。

因此,秦绫所谓的‘临时不舒服导致缺席’这个说法,从逻辑的起点上,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谎言。

“原来如此,”随即发出一声由衷的、带着复杂情绪的赞叹,

“从你踏进这个房间之前,白小姐你就已经看穿了这个核心矛盾,锁定了真相。”

“真不愧是‘那位白小姐’,了不起。”她这样赞叹道。

“那枚耳钉呢?”白璃不再纠缠,单刀直入。

“如你所见,我确实对这一切有些防备。”

秦绫彻底放松下来,甚至带着点慵懒地起身,姿态优雅地走向房间角落的嵌入式衣柜

她熟练地输入一串密码,柜门无声滑开,露出里面一个低调却工艺精湛的金属小盒。

“这是专门用来压制特异的盒子,特异调查管理局出品,白小姐你不会不认得吧?”

确实是调查局出品的东西。

白璃给北辰递了个眼神。

我们调查局是不是出品的东西都有点大胆了?

想是这么想,但北辰也不至于在这个时候拆白璃的台,于是他就像一个任劳任怨的工具人一样,接过了那个盒子。

白璃打开扫了一眼,无论是从外观还是终端飙升的异变辐射值,都证明这确实是之前失之交臂的特异。

或者说,特异的一部分。

“感谢您的配合,”白璃拿着盒子起身,“那么我们就先告辞了。”

“白小姐,”秦绫突然出声叫住她,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你是否知道——”

“我知道。”

白璃直接截断了她的话头,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笃定:

“不管你是打算说,你这么多年来一直暗中筹谋,将分崩离析的秦家残骸一点点蚕食鲸吞,最终据为己有。”

“还是想说,这次的事件你其实早有察觉,甚至参与布局,现在在初步试探出我的能力后,想要向我寻求某种形式的合作——”

“没错,如你所想我全都知道。”

“诚如你所言,我确实是‘那位白小姐’。”

“但是秦小姐,”白璃终于完全转过身,面对着秦绫,脸上没有任何倨傲,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你找错人了。”

“在特异调查管理局庞大的体系中,你不该找到我。”

她微微勾起唇角,那笑容疏离而专业,“我这个人,不太喜欢打白工。职责之外的事情,我通常没什么兴趣。”

“寻求合作与庇护,你原本考虑的对象不是我。”

白璃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至于吞下秦家大部分利

益的那个人——更不是我,不是吗?”

白璃唇边漾开一丝极淡的笑意,那笑意却并未真正抵达眼底,更像是在评估一件精密的武器。

她的目光锐利而不可逼视如手术刀,仿佛要剖开秦绫层层包裹的伪装,直达核心:

“秦小姐,说实话,我其实很欣赏你。”

她的声音不高,在午夜的寂静中却格外清晰,“不是所有人,都能像你一样,将一盘棋局精心布局十几年,还能始终不动声色,滴水不漏。”

她的话语像投入深潭的石子,在秦绫平静的表面下激起看不见的涟漪。

白璃歪了歪头,顶光水一样流淌了她一身:

“用一副‘软弱可欺’的外壳麻痹所有敌人,连至亲都被你编织的‘扶弟魔’人设骗得深信不疑”

“从没有人想过,”白璃的目光带着一丝冰冷的赞叹,扫过秦绫此刻锋芒毕露的脸庞,“这个看似满脑子只装着弟弟、被家族榨取价值的可怜女人,才是真正盘踞在他们脖颈之上、耐心等待的毒蛇。”

“只待时机成熟——”白璃的声音压低,她清泉一样的嗓音带着一种宣告命运般的冷冽,“就能精准地一口毙命。”

房间内只有空调系统细微而低沉的嗡鸣。

窗外的霓虹流光无声流淌,在秦绫冰冷的瞳孔中折射出无机质的光泽。

她的耳尖却无声地点了点,身后的尾巴僵杵在原地。

“我查到的,只是秦家进行非法人体实验的冰山一角,”白璃继续道,指尖无意识地划过终端冰凉的边缘:

“但所有核心实验室的精确坐标、所有参与勾结的官员名单、那些藏在最深处的交易记录这些足以将整个秦家连根拔起的铁证,却在一夜之间,如同神迹般被完整地送到了调查局局长的案头。”

她停顿了一下,明明微微笑着,目光却紧紧锁住秦绫:

“能做到这一点的,只能是在秦家核心蛰伏多年,早已掌握一切脉络的人。”

“至于这个人是谁?”

白璃唇角的弧度加深,“看看秦家这艘巨轮沉没后,谁能在滔天巨浪中第一个站稳脚跟,并精准地攫取到最大的利益答案,难道不是一目了然吗?”

秦家分崩离析,大厦倾颓。

在铺天盖地的舆论风暴和司法追剿中,所有核心参与者都被连根拔起。

唯有秦绫,在风暴眼形成的瞬间,便以迅雷之势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