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让我们相见?!”

“相见”两个字被反复涂抹、覆盖,笔画纠缠在一起,形成一团令人窒息的墨团。

笔尖显然在此处失控地颤抖、打转,泄露着对方濒临崩溃的神经。

而这还不是全部。

围绕着这两行核心的、撕裂般的质问,是更加触目惊心的背景——

像荆棘,又像痉挛的神经末梢般的线条,毫无规律地爬满了页面的每一个角落。

力道之大,在纸面上犁出一道道泛白的凹痕,甚至有几处薄弱的纸张已被划破,留下细小的、不规则的孔洞。

这些线条相互交叠、缠绕、覆盖,形成一片混乱而压抑的黑色丛林。

墨点飞溅得到处都是,如同黑色的泪滴,或是喷溅的血点。

恍惚之间,耳边仿佛能听到灵魂在囚笼中撞得头破血流后,用墨水和纸的碎片发出的、最凄厉也最无声的嚎叫。

情绪是能传染的,而文字在被情绪堆积到最高点的时候,本身就带着无与伦比的感染力。

至少这个时候,就连柳入楼都能感受到写下这几个字的人排山倒海般的崩溃与绝望。

“他这好像治疗没成功?”

计远吞了吞口水,“看起来更癫了啊。”

白璃指尖点了点,脸色平静地又往后翻了一页。

除了上一页留下的笔痕和零星的墨迹,什么都没有。

一口气往后再翻两三页还是什么都没有。

连洇出的墨迹都消失了。

而再翻一页,熟悉的笔迹再次出现。

“八月七日,我看见了。”

——这是第一行。

“一定会有办法的。”

结束。

“八月八日,失败了,怎么会这样?我明明看到了!”

“我不甘心,一定一定!!!”

“明天换种方法、一定一定!”

这种意味不明的话每天都有几条,字数不定,但全都是“失败”。

直到半年多之前——

“是他?为什么是他?!”

再翻到下一页,就是密密麻麻的关于石让的生活轨迹。

北辰拿起来又翻了翻,“后面什么都没有——这是最后把关于石让的那一部分全部放到另一个房间去了?”

“数据处理这方面,手写肯定没什么大成果。”

计远下意识接了这么一句,但很快,他又皱着眉头问,“八月份的时候他是不是在进行什么试验?”

他跟柳入楼是科研员,比其他人对这些事会更敏感些。

虽然语句看起来并不冷静,充斥着个人情绪在内,但究其根本这就是在记录试验情况。

而且都是失败。

“那这个不知名试验现在成功了吗?”

柳入楼道,“还有,他之后把注意力转移到了石让身上,是不是说明石让这个人对他的这个试验——至少他自认为——是有帮助的?”

而现在已经能看出来他的性取向,那他对北辰的兴趣,是否也是出于同样的原因呢?

一时间,所有人若有所思的目光都落在北辰身上。

“这说不太通啊”

计远想了想,“北辰跟石让他们两个完全没有任何共通的地方,甚至连生活轨迹都没有交叉过。”

“别的先不提,你是怎么知道我生活轨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