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你很希望不普通地去做她的搭档?”柳入楼笑着。

很好,一句话就杀死了比赛。

狠狠吃瘪了的北辰顿了顿,在其他人都捡起筷子重新投入食物的怀抱时,他突然冷不丁问道:

“之前我就很想说,你在邮轮上说你教父教母分别是谁?”

这件事根本不是秘密,所以被他提起来,白璃也回答地坦荡,“教母是第一干部殷怀思女士,附赠的教父是局长。”

听出来她措辞里奇怪的态度,北辰继续问,“附赠?”

“嗯,附赠。”

白璃捏着筷子,“当时白女士本来只是希望殷女士成为我的教母,但是封先生闹了很久,最后他也成为了教父。”

她这么一说,北辰也想起来一件事,“这么说起来,我好像也听我父母提过,差一点我父亲就是你的教父了。”

“但是,你根本没有信仰吧?”

“没有。”白璃平静地看着他:

“当时是因为我快要夭折了,母亲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迷信说法,说是有了教父教母的小孩能活得久一些,所以才替我认得教父教母。”

这么沉重的原因吗?

感觉这个话题不是很适合在这个时候提起来,比大多数人想得更会读空气的北辰闭嘴了。

四个人凑在一起吃了点东西,收拾残局的时候北辰才回过神来:

“剧院的事之后是怎么处理的?”

三具血肉模糊的尸体、超十五人昏迷不醒,这个阵仗让柳入楼和计远跟分局的科研部、医疗部忙前忙后到了刚刚,还真没去关注其他。

现在北辰这么一问,两个人才终于想起来,自己好像还不知道案件的后续。

于是一齐看向白璃。

“怎么处理的——石让利用特异杀了之前的男主角,他的经纪人因为受不了心理压力自杀,之后莫芮同样利用特异杀了女主角。”

白璃端着茶杯想了想,“处理的话,分局已经在追踪,之后一般会根据评估报告决定是否送往本部回收楼。”

“不过,如果追得到的话,我觉得最后还是会送到本部去。”

哈?

“等一下等一下!”计远突然大叫起来,他深吸一口气,“你是不是省略太多东西了?一步一步来!”

“首先,什么叫做‘利用特异杀人’?操纵特异?”

计远竖起第二根手指,“然后,‘受不了心理压力自杀’又是什么意思?”

“要从这么开头开始吗”

白璃喃喃,随即叹了口气,“与其说是操纵特异,不如说是被特异蛊惑。”

“不过,我是觉得这件事一定程度上不能完全怪到特异头上——”

她说着,脸上突然露出来一个有些飘渺的笑容来,“你们知道《麦克白》吗?”

她坐在轮椅上,身后是明亮到刺眼的阳光。

“石让之前是名不见经传的替补演员,大概两个月前,自从原定男主角意外身亡后,他替补演出之后,从此成为了大明星,而他的经纪人也跟着水涨船高。”

与《哈姆雷特》出自同一位作者的《麦克白》讲述了英雄因为野心陷入疯狂,最终众叛亲离的悲剧故事。

在场的其他三个人都对什么戏剧没有兴趣,但是这不妨碍他们善用终端搜索。

“也就是说,上一位男主角是邓肯,石让的经纪人是麦克白夫人,石让是麦克白,而莫芮是下一位麦克白,没错吧?”

柳入楼想了想,“特异是三位女巫?”

好像又有点说不通。

一转头,正好瞧见白璃撑着下巴轻柔笑着。柳入楼挑了挑眉,“有什么不对就快点说。”

“一点点,”她还是那么笑着,

“不是‘特异是女巫’,而是‘给出特异的人’是。”

“”

一直旁听着的北辰举手,“抱歉,这里没有听懂——你的意思是,这个特异是有人故意让石让发现的?”

“难道你们以为精神类a+级特异是满地乱跑的便宜货吗?”

没有人接话,白璃紧接着又说,“现场都没有人认真看吗?那个桁架,那么沉的东西肯定是有外力施加才会断。”

一具悬挂其上的女尸,怎么都不可能压断那么沉重结实的金属结构。

而且——

“一口气把三具尸体砸了个稀巴烂,能从尸体上得到的信息就少得可怜。”

很谨慎的在扫干净尾巴。

简直像是知道,会有专业的不得了的人来追查一样。

“所以,”白璃摊了摊手,“与其说是故意让他发现,不如说螳螂捕蝉——背后的那只黄雀一直在看着。”

这就是刚刚,“如果追得到的话”这个措辞的原因。

北辰想。

“提问,”计远也举手,看白璃望过来后非常诚恳地问:“他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

“闲的没事干所以报复社会?”

关于这个观点白璃也很认同,她点了点头,“确实很闲。”

铺垫了两个月就为了给她传一句挑衅的话——不仅闲还很不聪明的样子。

“那么,我们现在的方向是?”

柳入楼看着她,“不管是螳螂还是黄雀,你应该已经心里有数了吧?那就别卖关子,快点说。”

“也没有那么了不起,目前的信息只能支撑我知道,我们下一个要前往的地方而已。”

白璃笑着,在她不知道什么闪出来的终端上标记了一个地点。

其他三个人凑过去——

“这个”

“这个”

“啊,这个啊。”

“所以,这就是你说的‘下一个地点’?”

柳入楼平静地立在街边,吸取上午的教训,这次所有人都换了轻便的运动装。

调查局统一发的运动装还有抵抗物理攻击和变异辐射的能力。除了丑,基本上跟制服差不多。

各种缤纷的霓虹在不远处游走飘荡,在夜色里营造出一种暧昧又情热的氛围来。

各色霓虹在柳入楼脸上闪过,她一身运动装、平静地双手插兜的样子像个在花楼里修禅的和尚:

“有时候我真的觉得,你是不是故意在耍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