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还没到夜深人静的时候,但此时海浪的声音都显得更加明显。
白璃还是那样随意坐在地上,黑色外套没有拉拉链,一侧衣襟只堪堪挂在肩膀上,看起来就像是来朋友家里打游戏的学生。
其他人也没什么特别的,还保持着之前玩游戏时的姿势。
但是猫科发亮的眼睛却一眨不眨盯了过来,正中的瞳孔扩圆,尾巴挺直竖起,三个人就那样簇拥在白璃身边,虽然不发一语,但是压迫感却排山倒海一般涌来。
白璃单手抱住自己的一侧膝盖,另一只手向后撑住地面,换了一个更舒服些的姿势,“你看起来好像很惊讶,为什么?”
“你看起来好像也是真的很疑惑。”
贡朗——或者说舒春,僵硬地扯了扯嘴角。
“不,你误会我的意思了,”白璃语气轻快,脸上倒是确实露着些疑惑,“我是真的觉得有些不理解,你找上我的原因不就是想要真相吗?”
她坐在三个猫科基因伴随者中间,身量纤细从袖口探出来的手掌手腕也纤细,浑身的肌肉量打眼一瞧就是完全说不上强悍的正常水平。
纯种人类的基因本质让她也完全没有其他特殊的特征。
但那双蓝眼睛望过来的时候,却让人下意识屏住呼吸般的战栗。
这一刻舒春才明白,为什么白璃平时不管面对谁都总是带着几分笑意——
因为那双眼睛的本质太澄澈又太冷静,只要对视一眼就仿佛连灵魂的角落都无所遁形。
没有什么能逃过那双眼睛,舒春心头近乎绝望地浮现这个想法,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她定在原地说不出一个字,可白璃却依旧缓缓开口,声音搅在海浪声里,像是潺潺的溪水流进了大海。
“你表现的那么明显,如果我还看不出来的话,你才应该十分失望才对吧?”
白璃十分理所当然地这么说道。
最让人惊愕的是,看她的表情,她好像真的是这么想的。
舒春张了张嘴,硬是从发涩的嗓子里挤出了一段紧绷的声音:“名单你仅凭一个名单?”
“你是个女性这件事,你真的觉得在我面前掩饰的很好吗?”
旁边旁听着的其他人:难道不好吗?他们刚刚才知道这人居然是女的啊!
可能是看懂了舒春沉默下要表达的意思,白璃轻轻笑了一下,“别误会,我不是在说你做的不好——正相反,你能骗过除我之外的大多数人。”
“你很聪明,事实上你从来没有说过你的性别,只是用姿态和外形在诱导而已。”
“但是,正如起火了之后人们会下意识确认珍视之物的所在,刚刚我诱导你的时候你也掉进了同样的陷阱。”
是那一瞬间的姿势
舒春抿了抿唇,心态紧张到一定程度就会绷——她现在就在破罐子破摔——干脆盘膝坐在了地上,看着白璃问:“那也只是刚刚发生的事,你总不会是从那时候才开始怀疑我的?”
“当然不会,”白璃弯着眼睛,“是从一开始。”
她旁边,北辰面色古怪地回忆了一下,确认自己没发现什么。
“你绝对不是第一次看到尸体,”白璃笃定道,“虽然表现得很慌张,但实际上你的动作是流畅的,正常该有的生理反应也没有出现。”
“今天早上六点,他们两个作为发现人叫我去看现场,当时我晚到一步,他们已经调整好了状态,但是——”
白璃毫不犹豫卖了旁边的北家兄弟开始举例:
“眼眶发红,虽然在竭力控制但是喉头还是有细微的吞咽和颤抖,这是人类在遏制反胃的正常生理状态,同时虽然不明显,但是他们在避免视线接触尸体,这也是非常自然的回避反应。”
“但是你没有,从开门第一眼看到尸体开始,你的眼神就一直很安定。”
“北辰翻动尸体的时候就算是抓着脚踝他都会避开视线,可你搬着头部居然还能冷静地注意轻拿轻放——”
“跟负责人和他那群保镖一样,这不是一个第一次看到非自然死亡尸体的状态,”白璃看着她,“你在这艘邮轮上看过多少次了?”
可能是已经完全不在乎,或者说破防,舒春放松下脊背、甚至还冲白璃笑了笑: